的雨勢,站起身來,吩咐回程。
&esp;&esp;親兵冒雨牽來烏鉤。蕭挽風重新裹上濕漉漉的大氅,翻身上馬。
&esp;&esp;今日出城送別,他想送的,都已送出;想說的話,還差一句。
&esp;&esp;臨行前最后拋下的一句話,和謝崇山的問話并不相干。
&esp;&esp;這是他送給謝崇山本人的一句送別語。
&esp;&esp;“賀帥當年如何死于關外?謝帥,你一片忠心耿耿——自有人執(zhí)刀過來,讓你剖心驗證。”
&esp;&esp;謝崇山閉目不言語。
&esp;&esp;馬蹄踩踏雨點聲漸起。錯身而過時,身后傳來謝崇山的追問:“你早知她是賀風陵的女兒?你何時知道的?”
&esp;&esp;謝崇山在隆隆大雨里抬高嗓音:
&esp;&esp;“你五年前瘋癲一般闖入老夫營帳,跟老夫討人。那時候,你便知道了?”
&esp;&esp;無人應答。
&esp;&esp;馬蹄聲奔雷般去遠了。
&esp;&esp;雨聲更加響亮,謝崇山合攏庚帖,坐在雨篷子里,斑白頭顱低垂,良久不動。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了,暮色漸起。遠方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sp;&esp;耿老虎走近急稟:“大郎君來了!”
&esp;&esp;謝崇山詫異地注視著渾身濕透的兒子下馬。
&esp;&esp;”你不是昨夜來過了?何事又來?”
&esp;&esp;謝瑯道:“父親見諒,急事。”
&esp;&esp;京城出入不易,謝瑯快馬急奔出城,走動了常青松的關系,為的是謝明裳午后急送謝家的一封小像。
&esp;&esp;這是一幅三月里繪制的小像,紙張被放置了幾個月,邊角早已隱約泛黃,所幸小像還清晰。
&esp;&esp;謝瑯快步走近父親身側(cè),把泛黃的小像展示面前。
&esp;&esp;“明珠兒中午把這幅小像快馬急送給兒子。兒子覺得,有必要呈給父親過目。”
&esp;&esp;“三月里謝家被圍,有人占據(jù)兩百步外的風華樓閣子,探看謝家動靜。父親當時便道,那兩封匿名羽箭傳書,極有可能從閣子里射進謝家——父親還記得么?”
&esp;&esp;謝崇山沉默不語,翻看女兒在三月里描繪的小像。他記得很清楚。
&esp;&esp;閣子里站三位男子。畫像寥寥幾筆,勾勒出三個身形。
&esp;&esp;其中一個體型健碩,明顯武人身材;另一個穿直綴、拿羽扇,是個清瘦文人。
&esp;&esp;居中而立的主人,長袍帶冠,肩寬腿長。
&esp;&esp;謝明裳的筆跡,墨跡新鮮,在畫像依次添上名字,顯然剛添加上不久
&esp;&esp;。
&esp;&esp;“河間王府隊正:顧淮”
&esp;&esp;“河間王府長史:嚴陸卿”
&esp;&esp;“河間王:蕭挽風”
&esp;&esp;謝崇山瞠目盯著,半天沒言語。
&esp;&esp;謝瑯強忍激動,又取出兩封書信,輕聲道:“兒子比對過筆跡了。父親看,第一封是河間王今日留給明珠兒的手書。第二封是謝家三月收到的匿名信。狂草筆跡,力透紙背,出自同一人手筆。”
&esp;&esp;“父親,三月里暗助謝家的,確實是河間王無誤。”
&esp;&esp;“河間王自入京起,對謝家始終暗中襄助至今。父親,眼見為實啊。”
&esp;&esp;謝崇山來來回回地比對筆跡。
&esp;&esp;比對了足有一刻鐘。證據(jù)確鑿。
&esp;&esp;他閉目片刻,喃喃地說:“裕國公這老賊,蓄意騙我。”
&esp;&esp;撕拉聲響里,謝崇山把書信幾下撕扯粉碎,取出火絨點火。
&esp;&esp;雨篷子下點起一把小火。幾封書信扔進火里燒了個干凈。
&esp;&esp;暮色漸濃。越來越小的雨勢里,眾將士紛紛收拾油篷子,趕出輜重車,準備繼續(xù)奔赴涼州。
&esp;&esp;出發(fā)在即,謝崇山只剩最后一句話問自己兒子。
&esp;&esp;“阿瑯,坐過來。為父有話問你。”
&esp;&esp;謝瑯詫異地坐去父親身側(cè)。
&esp;&esp;謝崇山摩挲著燙金硬殼庚帖,斑白頭顱低垂著,注視小火里燒盡的紙張灰燼。
&esp;&esp;“你來的正好。為父想起,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