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5章 這筆狂草,瞧著有點眼……
&esp;&esp;水汽氤氳。
&esp;&esp;內室響起沐浴水聲。
&esp;&esp;謝明裳挽起半干的長發,坐在窗邊。面前攤開一張信紙。
&esp;&esp;等她醒來時,屋里只留下一封狂草手書。
&esp;&esp;她捏著信紙晃了晃:“人這就走了?臨走前沒交代你們什么?”
&esp;&esp;人走得急,午食都未用,當然沒留下什么交代。但鹿鳴和蘭夏高興得仿佛過年。
&esp;&esp;“娘子不肯言語的病終于好了,多說兩句,我們愛聽。”
&esp;&esp;謝明裳:“……拿我當剛說話的孩子哄呢?”
&esp;&esp;三人說說笑笑,謝明裳拆看蕭挽風留下的手書。讀著讀著,唇角邊的笑意漸漸消散了。
&esp;&esp;書信里提起鐵令牌。
&esp;&esp;留下八個字囑托:協理內務,清理隱患。
&esp;&esp;指腹按在“清理隱患”四個幾乎飛舞而去的狂草字上。謝明裳思忖片刻,喊鹿鳴。
&esp;&esp;“我有陣子收在荷包里的鐵牌子,收去哪里了?巴掌大,長方形狀,據說可以調動王府賬上銀兩的黑黝黝的精鐵牌。”
&esp;&esp;鹿鳴從貴妃榻下拖出一個小藤箱,摸出鐵令牌。
&esp;&esp;“從來不見娘子用,鐵牌子沉重,奴便收起壓箱底了……
&esp;&esp;這鐵牌子當真有用的?”
&esp;&esp;謝明裳把沉重的鐵令牌握手里打量。
&esp;&esp;并無多余花紋,只正面刻一個篆體“令”字,反面刻有:“蕭折信令”四個小字。
&esp;&esp;她把令牌放去桌上。
&esp;&esp;“有大用。待會兒送去前院,交給嚴長史。叫他把最近兩個月的王府開支賬本拿來看看。”
&esp;&esp;吩咐完畢,目光轉落蕭挽風留下的書信上。她總覺得忽略了點什么。
&esp;&esp;等等,這筆狂草……瞧著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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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河間王府的所有仆從,被集中喊入晴風院。黑壓壓站滿了五六排。
&esp;&esp;謝明裳取一把木椅,坐在院中央。手邊擺一張茶幾,茶幾上放兩本厚賬本,一塊鐵令牌。
&esp;&esp;河間王府仆從人數不算多,來處各異,細數也有五六十號。一個個垂手立著,眼皮子狂跳。從不見娘子擺出今日這架勢,怎么瞧著,像要整治人?
&esp;&esp;“河間王出城了。把王府內務丟給我打理。”謝明裳斜倚在木椅上,手指點著厚厚的賬本。
&esp;&esp;“我就拿起賬本隨手翻了翻,呵,赤字累累啊。”
&esp;&esp;“嚴長史,說說看,是不是河間王殿下允下,隨便打理,只要不鬧出人命,怎樣都行?”
&esp;&esp;嚴陸卿起身拱手,“娘子過謙了。主上原話,若有必要,殺雞儆猴也無妨的。王府壓得住。”
&esp;&esp;謝明裳笑睨一眼在場眾人,“那我便殺雞儆猴了?”
&esp;&esp;鴉雀無聲的晴風院里,只聽謝明裳拿起花名冊,散漫地點幾個人:“七月初九,宮中賜下四人。兩名女官,兩名內侍。上前吧。”
&esp;&esp;穆挽辭心里一緊,領兩名少年內侍,低頭走出三步。
&esp;&esp;謝明裳明知故問:“怎么只有三人吶。”
&esp;&esp;穆婉辭輕聲道:“還有一名汪姑姑,于七月初十不幸墜崖。尸身送入宮中,已結案了。”
&esp;&esp;“劉勝是哪個?”
&esp;&esp;兩名少年內侍當中,更為清秀機靈的十六七歲少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是奴婢。”
&esp;&esp;“守角門的親兵上報,你在七月十四、二十、二十八,以回家探望親人為理由,賄賂親兵,私自出門三次。八月,私自出門兩次。”
&esp;&esp;劉勝面色微微一變,麻利跪倒,邊磕頭邊道:“奴婢知錯!奴婢實在進宮多年,好容易有了機會出宮,想念家中親人,偷偷溜出去探望……奴婢糊涂!”
&esp;&esp;“三心二意,吃里扒外,王府留不住你了。思念家中親人,你便回家罷。”
&esp;&esp;劉勝臉色唰得大變,磕頭嗑得更急,“求娘子開恩!無故送出去,奴婢要被宮里問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