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距離京城不遠了。巍峨的城郭輪廓,在黎明前的晨光里若隱若現。約莫還有五六里地。
&esp;&esp;蕭挽風干脆地撥馬往前:“跑。”
&esp;&esp;謝明裳數數:“一,二,走!”
&esp;&esp;官道上煙塵翻滾。得意嘶鳴著往前撒蹄子狂奔。
&esp;&esp;說時遲,那時快,前方原本還在緩行的兩匹輕騎,瞬間消失在滾滾煙塵當中。
&esp;&esp;被拋在身后的謝家護院和王府親兵都懵了。怎么回事?三言兩語,說跑就跑?!謝大郎君還在車里酣眠呢!
&esp;&esp;謝家眾護院護住大車,繼續緩行,顧沛吆喝眾王府親兵快馬跟上。
&esp;&esp;“娘子愿意說話了,勁頭就是足哇!弟兄們打起精神來!”
&esp;&esp;
&esp;&esp;清晨帶寒氣的風從耳邊呼啦啦刮過,謝明裳感覺痛快。
&esp;&esp;全身難以言喻的輕松和暢快。
&esp;&esp;身后傳來急促的奔馬聲。烏鉤呼呼噴著熱氣,大腦袋出現視野里,瞬間超過半個馬身。
&esp;&esp;“咴~!”烏鉤昂著頭,毛皮油亮,威風凜凜。蕭挽風縱馬疾馳,并不有意放水,衣擺被大風呼啦啦吹動。
&esp;&esp;馬頭交錯的瞬間,蕭挽風控韁勒馬,視線轉來,在小娘子被風刮得發紅的耳垂上轉一圈。
&esp;&esp;“冷不冷?”他抬手要解披風。
&esp;&esp;謝明裳在馬上沖著他笑。
&esp;&esp;她的眼神晶亮,笑容愉悅又帶狡黠意味,抬手往前比了個手勢,縱馬絕塵而去。
&esp;&esp;大意了吧,沒跑完呢!說什么披風!
&esp;&esp;等王府眾親兵趕上時,前方兩匹馬已跑得盡興,改成溜溜達達地漫走。謝明裳身上系著蕭挽風的披風,兩人并肩前行,沿路低聲說話。
&esp;&esp;“你坐回車里,隨我入城。京中戒嚴令下,今日之后,再想出入京城不易。”
&esp;&esp;“風浪既起,妖孽盡出。莫輕易出王府,當心有人下暗手。”
&esp;&esp;謝明裳聽著聽著,聽出幾分話外意思:“叮囑我這么多……今日送我入城,之后,你又要出城了?”
&esp;&esp;蕭挽風并不否認。
&esp;&esp;密令“協防京畿”。領了“協防”二字,他之后要常駐城東大營。
&esp;&esp;密令下旨,裕國公為正,持虎符統領中軍,他為副手。
&esp;&esp;藍世子至今還背著“行刺河間王”的罪名未查清,卻讓他們兩個正副搭配,其中隱藏著深深的惡意——多半出自林相之手筆。
&esp;&esp;“先送你入城。”蕭挽風簡短地道。
&esp;&esp;謝明裳坐進烏篷大車。河間王府一行人和守城禁軍開始交涉。
&esp;&esp;奉天子密令的理由足夠正當。城門很快開啟,一行人被放進城去。
&esp;&esp;兩邊分道揚鑣,謝瑯正好從大醉中清醒過來,站在蕭挽風的馬前告別。
&esp;&esp;蕭挽風叮囑:“我不在時,看顧好你妹妹。有事想法子知會城外大營。”
&esp;&esp;謝瑯應下,人卻又不肯走。看一眼妹妹的馬車,對蕭挽風道:“身為臣屬,不該追問。但身為兄長,為舍妹終身大事,不得不冒昧追問一句……”
&esp;&esp;說到這里,微微一頓。言外之意,被蕭挽風清晰地領受。
&esp;&esp;他直接打斷道:“你放心。你父親一行還在京畿界內。我今日出城便去尋他。”
&esp;&esp;謝瑯深深地躬身長揖,不再言語,退了下去。
&esp;&esp;馬車繼續往城西長淮巷行。謝明裳坐在晃晃悠悠的車里,抱著長刀,思緒飛散去遠方。
&esp;&esp;她想明白了,為什么母親的彎刀沒有作為戰利品帶走,而被隨意扔在尸坑中。
&esp;&esp;當日的鐵甲軍,并非父親率領的鐵甲軍,應是臨時更換了統帥。
&esp;&esp;雖說軍從將令;將士征戰,奉命而已。
&esp;&esp;但人心畢竟非鐵石。
&esp;&esp;有將士選擇護下她的性命。
&esp;&esp;有將士選擇悄悄把母親的彎刀扔去尸坑。縱然不能保住性命,至少留下遺物。
&esp;&esp;謝明裳抱緊母親的遺物。
&esp;&esp;指腹珍惜地撫過曾被不知多少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