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七八月陰雨連綿慣了,罕見的明媚天氣反倒顯得不尋常。
&esp;&esp;謝明裳牽過得意的韁繩
&esp;&esp;,翻身上馬,繞柵欄往北面跑過半圈。
&esp;&esp;馬場東南角的練兵場,此刻箭靶林立,箭矢如雨。
&esp;&esp;京城流言快如風。短短兩天功夫,街頭巷尾都傳言說:
&esp;&esp;天氣轉晴,那是老天爺都知道得勝大軍返程,出太陽照亮路吶。
&esp;&esp;謝明裳縱馬疾跑一陣,勒韁緩行,抹了把額頭細汗,仰頭注視暖洋洋的日頭。
&esp;&esp;爹爹要返京了。
&esp;&esp;按宮里傳出的安排,這次平叛有功,圣上大悅,宮里廣邀群臣,打算把中秋宴辦成慶功宴。此時此刻,爹爹原本應該快馬入了京城才對。
&esp;&esp;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今日已經八月十四,平叛大軍依舊滯留京畿界碑處,距離京城東城門五十里,距離京畿大營也有二十里。
&esp;&esp;爹爹遲遲不被召入京。
&esp;&esp;謝家已經暗中遣人問過幾次動向。
&esp;&esp;謝明裳小跑半圈,收攏韁繩,安撫地撫摸得意的鬃毛,若有所思瞥向東南角。
&esp;&esp;今日的親兵操練不尋常。由顧淮親自帶隊列陣,兩陣沖鋒,長槍交錯,呼喝如山。
&esp;&esp;攻防雙方都格外凌厲,帶出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氣氛。
&esp;&esp;“娘子!叫奴等好找。”寒酥領著月桂,快步尋來馬場,雙手奉上一封書信。
&esp;&esp;原來是多日不見的好友端儀郡主,自大長公主府鴿子傳書。
&esp;&esp;端儀郡主在書信里問她,謝家這回必有大封賞。謝帥官復原職,指日可待。問謝明裳可有打算回謝家?
&esp;&esp;若河間王府不不放人,她可以讓母親大長公主出面幫忙。
&esp;&esp;握著來自端儀的書信,謝明裳的心思微動。
&esp;&esp;大長公主是個厲害角色,演起戲來,跟河間王府配合絕佳。小事不必請動大長公主出面。
&esp;&esp;她在河間王府多待幾日不要緊。
&esp;&esp;但寒酥、月桂兩個,在晴風院里助她打理庶務,盯住各方眼睛,辛苦整個月,局面眼看開始混亂,該把她們兩個接回大長公主府了。
&esp;&esp;端儀的書信寫了許多最近的趣事,又問了謝明裳許多事,只在末尾處一兩句,簡短提到她自己的婚事。
&esp;&esp;“婚期定于十月,六禮成四,小定已下。明珠兒,我心甚亂。”
&esp;&esp;謝明裳捧著好友的書信。
&esp;&esp;我心甚亂。
&esp;&esp;她想起了端儀的那位未婚夫:君蘭澤。
&esp;&esp;詩禮端方的名門公子,令好友一見傾心,不惜和母親爭執整年,大長公主最后勉強點了頭,兩家開始議親。
&esp;&esp;沒了來自長輩的阻止之后,宗室貴女和名門郎君,這對同樣心高氣傲的佳偶,彼此間的問題卻逐漸顯現。
&esp;&esp;謝明裳想起宮中行刺案當日,端儀和未婚夫在橋下爭執。兩人言語不和,端儀怒沖沖轉身離開,和她抱怨了一路。
&esp;&esp;謝明裳提筆寫回信。
&esp;&esp;在信里謝過寒酥、月桂,提起把她們送回,挨個答了好友的提問,最后在回信的末尾添兩句。
&esp;&esp;“幾時得空,何處相見?當面詳談。
&esp;&esp;我在河間王府處處安好。勿牽掛。”
&esp;&esp;鴿子攜帶書信,撲啦啦飛上晴空。
&esp;&esp;
&esp;&esp;這一夜,她半夜果然被驚醒過來。
&esp;&esp;親兵奔跑聲陣陣,呼喝不絕。火把光芒籠罩王府各處。
&esp;&esp;謝明裳披衣急起,快步出院門時,嚴陸卿正好匆匆來尋她,見面來不及寒暄,直接邊引她去前院,邊走邊說:
&esp;&esp;“宮中急傳殿下入宮。”
&esp;&esp;“事發倉促,卻也在意料之中。”
&esp;&esp;“殿下叫臣屬傳話給娘子,勿牽掛,勿擔憂。”
&esp;&esp;謝明裳往外書房方向做一個手勢。他人呢?
&esp;&esp;“宮中使者陪同,人即將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