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骨節(jié)分明的左手,來回撫摸左手拇指處的薄繭,明亮眼神示意:你的鐵扳指呢?拿來看看?
&esp;&esp;含義明顯,蕭挽風很快明白過來。
&esp;&esp;精鐵扳指?
&esp;&esp;“在唐彥真那處。”
&esp;&esp;他言簡意賅地道:“謝郎那封突厥文書,事關重大。鐵扳指做為信物,遞交給老唐。他跟我多年,識得此物。”
&esp;&esp;謝明裳點點頭。
&esp;&esp;想必是隨身佩戴多年的舊物,并且和尋常鐵甲軍的信物形制稍微不同,身邊的老部下容易辨識。
&esp;&esp;撫摸拇指虎口薄繭子的動作停下,改去繼續(xù)擺弄他的手指頭。
&esp;&esp;她這邊不再提鐵扳指,蕭挽風卻把話頭扯回來。
&esp;&esp;“關于鐵扳指的來歷,想想看?”
&esp;&esp;謝明裳:?想什么?
&esp;&esp;她停下遮掩呵欠的動作,納悶扭頭,打量墻角的漏刻。
&esp;&esp;一刻鐘馬上過了,還閑話?不急著去書房議事么?
&esp;&esp;蕭挽風看的不是漏刻,而是慵懶掩呵欠的謝明裳。盯一眼便挪開,目光轉去別處。
&esp;&esp;白晝的光線下,他眸子濃黑銳利,有情緒翻涌。
&esp;&esp;她還是想不起。
&esp;&esp;為何大部分的記憶都恢復整合,卻單單遺漏了當年雪山上那段?
&esp;&esp;十四歲的她,分明記得的。
&esp;&esp;記憶深處到底有什么東西,阻礙她全然想起過去?
&esp;&esp;……急不得。
&esp;&esp;既問起鐵扳指,便只答鐵扳指。
&esp;&esp;濃烈翻涌的情緒,很快被壓制下去。
&esp;&esp;“不急。兩句話而已,說完便走。”蕭挽風道。
&esp;&esp;謝明裳沒在意。趴在肩頭,隔兩層衣衫,正在反復撫摸他右肩胛處凸起的疤痕。
&esp;&esp;耳邊聽蕭挽風平緩道:“還記不記得,你有兩匹得意?”
&esp;&esp;謝明裳隱約記得,有這回事。
&esp;&esp;一匹得意正在王府馬廄,她今天才好好地刷了一通。
&esp;&esp;之前還有一匹得意,似乎是黑馬?她有印象。印象卻又不大深刻,朦朦朧朧的,仿佛隔一道紗。
&esp;&esp;“你的第一匹得意,留在雪山上。”
&esp;&esp;“得意留下的四塊馬蹄鐵,被我?guī)铝松健!?
&esp;&esp;蕭挽風緩緩撫摸著懷中人柔軟光滑的長發(fā)。
&esp;&esp;“我手里這枚精鐵扳指,便是融了一塊得意留下的馬蹄鐵,鍛造而成。”
&esp;&esp;第98章 中秋夜,回來吃飯。……
&esp;&esp;馬場操練,呼喝聲陣陣,直穿過院墻,傳進晴風院。
&esp;&esp;謝明裳坐在小涼亭里,四面竹簾都卷起,聚精會神地描畫一匹黑馬。
&esp;&esp;神氣活現(xiàn)的馬兒,馬蹄飛濺起碎雪。
&esp;&esp;這世上馬兒的輪廓大抵類似,勾勒到上半身時,她的手便停住,開始仔細勾勒馬蹄,蘸墨細細涂抹。
&esp;&esp;蕭挽風隨身佩戴的精鐵扳指,是以得意的馬蹄鐵制成。
&esp;&esp;得意的馬蹄鐵,又怎會被蕭挽風帶走的呢?
&esp;&esp;留在雪山上的那匹得意,她有點模模糊糊的印象了。
&esp;&esp;得意的大眼睛灰蒙蒙的,仿佛蒙上霧氣,在她面前吐出最后一口氣。
&esp;&esp;那似乎是冬天最冷的時候,呵出的白氣瞬間成霧。
&esp;&esp;她撫摸著得意還溫熱的身體,滾熱的淚滾出眼眶,不等落下雪地,便凍在臉頰上。
&esp;&esp;當時陪伴身側的,除了不斷哀鳴著的另一匹白馬,還有誰?
&esp;&esp;細碎腳步聲響起。鹿鳴送一盞蜜水進小涼亭,探過來打量:“這馬兒畫的真好,活靈活現(xiàn)的。嘴里嚼什么呢?干草?”
&esp;&esp;謝明裳從回憶里驚醒過來,笑著搖搖頭。
&esp;&esp;哪是干草?這馬兒調皮,最喜歡追著人叼頭發(fā)。屢教不改。
&esp;&esp;這些日子,她坐著寫畫太多、動得太少。是時候動一動了。
&esp;&esp;謝明裳拋下紙筆,出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