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沛喝酒喝得比吃肉還快,幾句對話功夫,一壺酒已經(jīng)見底,開始喝第二壺。這第二壺酒是給謝明裳準(zhǔn)備的,蘭夏攔也攔不住,白眼幾乎翻到天上去。
&esp;&esp;但顧沛喝酒上了頭也有個好處,說話干脆,對謝明裳知無不言。
&esp;&esp;他抬手指自己:“大部分留朔州,少部分在京城啊。卑職就是,我家阿兄也是。跟隨殿下來
&esp;&esp;的兩百人,都來自鐵甲軍。”
&esp;&esp;謝明裳:!!
&esp;&esp;不止謝明裳吃驚地停下涮肉動作,旁邊挨坐著的蘭夏、鹿鳴兩個,無不瞳孔巨震。
&esp;&esp;蘭夏震驚指著顧沛:“你這傻大個居然出身鐵甲軍……不可能!”
&esp;&esp;顧沛不服氣了。
&esp;&esp;“我怎么不能是鐵甲軍?少把人瞧扁了。鐵甲軍每年春秋兩次軍中大比,我次次排前三,我哥都打不過我。”
&esp;&esp;吃喝得熱氣上頭,他喝到七八分酒意,居然還記得起身四處巡查,避免被人窺伺,走回來唰的把衣襟掀開,露出脖頸上掛的黑黝黝的鐵物件:
&esp;&esp;“看,入鐵甲軍當(dāng)天,殿下挨個親自發(fā)下來的信物,非鐵甲軍沒有——”
&esp;&esp;謝明裳起身,直接把他衣襟扯回去。
&esp;&esp;喝點酒就犯渾!胸肌都露出來了!蘭夏鹿鳴兩個都還沒出閣呢。
&esp;&esp;她視線敏銳,一瞥之下,便看得清楚:
&esp;&esp;顧沛脖子上掛的黑色物件,是個小鐵環(huán)。
&esp;&esp;工藝制作得古樸,黝黑色一圈精鐵,外部雕刻雄鷹展翅的圖案。
&esp;&esp;乍看是個不起眼的鐵環(huán),細(xì)看倒有七分像鐵扳指。
&esp;&esp;謝明裳神色微微一動,忽地想起。
&esp;&esp;蕭挽風(fēng)的左手拇指上,也經(jīng)常佩戴一枚類似的精鐵扳指。
&esp;&esp;第96章 就不許動!
&esp;&esp;還好今日晴風(fēng)院關(guān)門閉戶,除了涼亭里四人,再無其他人,也不怕泄露動靜。
&esp;&esp;小涼亭里繼續(xù)吃喝。顧沛喝多了酒,話格外地多。一會兒嚷嚷:被挑選入鐵甲軍多不容易;一會兒又汪汪地哭,喊殿下別不要他。
&esp;&esp;鹿鳴小聲對謝明裳道:“喝多了。人瞧著不開心,有幾分以酒澆愁的意思。要不要拿點醒酒湯來?”
&esp;&esp;謝明裳示意她去。
&esp;&esp;晴風(fēng)院里眼睛不少,王府兩百隨行親兵都是鐵甲軍的事,可別醉后嚷嚷出去。
&esp;&esp;鹿鳴去小廚房里燒醒酒湯,蘭夏留在涼亭陪伴謝明裳,滿臉震驚,對邊上自言自語的顧沛,還在小聲嘟囔著:
&esp;&esp;“這不可能。”
&esp;&esp;謝明裳起了玩笑的心思,笑睨她一眼:怎么不可能了?你見過鐵甲軍?
&esp;&esp;蘭夏咕噥:“娘子也知道的,我家里遭遇盜匪,爹娘沒了。原本我也該一起沒了的。”
&esp;&esp;“是賀帥救了我。”
&esp;&esp;謝明裳的目光里帶出思索。蘭夏家的事,她知道。
&esp;&esp;謝家?guī)讉€貼身女使里頭,蘭夏是第一個送來她身邊的。
&esp;&esp;當(dāng)時她還在入關(guān)的路上,水土不服,整日整夜發(fā)低燒,坐馬車又顛簸,吐個不消停。
&esp;&esp;蘭夏剛送來身邊時,便是個機(jī)靈的小娘子。據(jù)說家里遭逢盜匪,爺娘沒了,阿兄年少養(yǎng)不活她,她自己做主和謝家簽的身契。
&esp;&esp;那段時間中原亂的很。先帝親征大敗,天下流言沸沸揚(yáng)揚(yáng),一陣子傳“天子被突厥人俘虜而去”,隔一陣子又傳:“天子敗亡龍骨山”。
&esp;&esp;再過幾日,流言變成了:“賀風(fēng)陵叛變投敵,導(dǎo)致龍骨山大敗。賀風(fēng)陵乃是國賊!”
&esp;&esp;一時間,各地官府茫然無措,天下大亂,山林盜匪四出。
&esp;&esp;蘭夏的家人,便不幸遭逢一股流竄盜匪,爺娘在家中遇害,年幼的她僥幸逃脫……
&esp;&esp;和賀風(fēng)陵有什么關(guān)系?
&esp;&esp;謝明裳遞過疑惑的一瞥。
&esp;&esp;賀風(fēng)陵是她生父,蘭夏應(yīng)不知道的。
&esp;&esp;“家家戶戶都供有賀帥的年畫嘛。”回憶太過深刻,以至于蘭夏復(fù)述起來,依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