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黃內監諂笑的表情僵在臉上。“送什么、什么示好?”
&esp;&esp;蕭挽風一哂。
&esp;&esp;木輪椅自黃內監身側經過。“你對本王豈止見死不救?”
&esp;&esp;“矯詔傳召本王上橋,圣上卻不在橋對岸的御花園。你和刺客無勾連?”
&esp;&esp;蕭挽風唇邊嘲弄之意明顯:“不管你如何在宮里脫罪。你膽敢來本王地界,賜你死罪,不算枉你。”
&esp;&esp;黃內監面色如土,噗通跪倒,大喊冤枉:
&esp;&esp;“刺客當場被謝六娘子斬斷手腕,后來禁軍尋到刺客時,失血過多,人已斃命!奴婢是宮里人,和宮外的刺客毫無關系啊!”
&esp;&esp;嚴陸卿慢悠悠地地跟進前堂,不忘添油加醋,拱火幾句:“刺客已死,黃公公指望死無對證?所以今日才敢大膽入河間王府。豈不知,我們殿下越想當日之事越可疑。”
&esp;&esp;“黃公公身為引殿下上橋之人,推說不知情,找個十來歲的小內侍頂缸,就想把自己干干凈凈地摘出去?世上哪有如此輕易逃脫的惡行呢。”
&esp;&esp;嚴陸卿真心實意地替他嘆息:“究竟哪位讓黃公公來的?和黃公公說好‘化解干戈為玉帛’之類的說辭?他在糊弄黃公公頂缸,以黃公公你的一條性命讓殿下消氣啊!只可惜……”
&esp;&esp;“只可惜,”蕭挽風森然道:“本王向來不怎么大度。區區一條賤命,也配抵消本王當眾遇刺的惡氣?”
&esp;&esp;他冷聲吩咐:“來人!把這狗奴拖出去,杖殺。”
&esp;&esp;“尸體扔回宮門口,問馮喜,他這御前第一人,對黃內監勾連行刺的背后之人,清楚不清楚。”
&esp;&esp;門外親兵大聲應喏,當即有四個親兵如狼似虎,把黃內監踢翻捆倒,提溜著就要往外走。
&esp;&esp;黃內監驚恐得渾身發抖!
&esp;&esp;所幸身上被捆了,卻無人堵嘴,他還能說話。他當即大喊大叫:“饒命!饒命!奴婢哪有什么背后之人?奴婢奉圣旨而來,奴婢有宮里的好消息帶給殿下啊——殿下饒命!”
&esp;&esp;壓根沒人搭理他,眾親兵虎狼般把他提出門外,壓倒在刑凳上。
&esp;&esp;提刑杖的親兵問:“杖多少?”
&esp;&esp;“殿下說,杖殺。”
&esp;&esp;黃內監涕淚橫流,絕望大喊:“馮喜老賊,你害我!你說得好聽,叫咱趕緊登門討個好,又說河間王畢竟是圣上兄弟,不會對傳旨天使動手!哎喲喲饒命啊殿下,奴婢知道許多宮里陰私事,馮喜老賊以為我不知情,其實我知曉啊!奴婢愿意說給殿下,只求免死——”
&esp;&esp;蕭挽風紋絲不動地坐在廳堂正中,等黃內監實打實挨了兩三杖,鬼哭狼嚎入耳,這才吩咐道:“暫停刑杖。人拖回來。”
&esp;&esp;“錄他口供。”
&esp;&esp;————
&esp;&esp;劉氏的畫像大致完成,放在桌上。謝明裳用過中午飯食,坐在木椅上,從零嘴盤子里掂一塊甜糕吃。
&esp;&esp;吃兩口,在畫像上補幾筆。
&esp;&esp;耳邊傳來滾輪轱轆聲。她停下動作,隔窗注視木輪椅在小雨中推進庭院,又推進書房。
&esp;&esp;胡太醫跟隨進書房,開始準備今日的正骨撥筋。
&esp;&esp;銀盆裝好溫水,備好布巾,恭謹地卷起緞褲至膝蓋。“殿下,下官要開始了。今日殿下感覺如何?”
&esp;&esp;蕭挽風沒有回答。黑眸盯著窗邊的小娘子。
&esp;&esp;謝明裳拋下作畫的木炭枝,把木椅拖過來輪椅邊,坐在椅上,看胡太醫小心翼翼地正骨撥筋,一寸寸捏過小腿淤腫部位,極小心地拉扯推拿,發散淤血。
&esp;&esp;她坐看片刻,忽地站起身,跑去銀盆邊洗手,把整盆清水洗成灰色。
&esp;&esp;胡太醫聽到水聲才察覺,大為吃驚:“等等,娘子,洗手的銀盆在別處,這盆是清洗傷口專用……哎喲。”
&esp;&esp;他搖搖頭,無奈端起銀盆,去廚房打新的溫水。
&esp;&esp;謝明裳洗干凈了手,蹲在木輪椅前,定睛打量片刻,伸手捏了捏淤腫嚴重的小腿。
&esp;&esp;“被馬踢的。”她篤定地道,“踢傷了沒好好治,才會有這種發散的腫脹淤傷。你的小腿都快腫成饅頭了。”
&esp;&esp;她縮回手,仰起頭:“你不是他。他的腿是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