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她清醒過來……哪里還笑得出?只覺得夢不對勁。
&esp;&esp;那少年郎的眉眼輪廓,在夢里她就覺得眼熟。
&esp;&esp;像一個人。
&esp;&esp;話說回來,她當真從夢里清醒了?
&esp;&esp;“娘子醒了?”耳邊響起的呼喚聲,叫她驟然睜開眼睛。
&esp;&esp;“蘭夏?你怎么來了?”
&esp;&esp;蘭夏嘴巴張張合合,說中午在書房外求見,說送進兩套換洗衣裳,又取過一份零嘴盤子給她看,兩層大銀盤幾乎摞滿,捧著放來床頭。
&esp;&esp;謝明裳人從夢里驚醒,耳邊卻嗡嗡作響,聽不清晰。蘭夏說了一大通,她只抓起白底滾銀邊的綾料,詫異地問:
&esp;&esp;“怎么選這么素凈的衣裳?我不愛穿這么素的衣裳。”
&esp;&esp;蘭夏露出震驚失語的表情:“娘子,你忘了?家里大少夫人她、她昨夜……這兩套衣裳,是娘子清晨回返王府后,叮囑我們急尋出來的素服呀!”
&esp;&esp;謝明裳的腦海里驟然閃過大段片段。
&esp;&esp;嫂嫂過世了。臨終前把她喊去,靠在床頭,消瘦的手握著她不放,細細叮囑。
&esp;&esp;“我想起來了。”她慢慢地坐起身。但眼前還暈著,摘下蒙眼布,勉強看得清。
&esp;&esp;“嫂嫂,過世了。過世之前,似乎拿個東西給我?叮囑我什么來著……”
&esp;&esp;蘭夏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頭片刻,轉身急奔出去,跪求喊胡太醫。
&esp;&esp;謝明裳晃了下神。
&esp;&esp;再回過神來時,胡太醫已經出現在書房里。
&esp;&esp;蕭挽風背對她坐在外間窗邊,蘭夏正跪在王府之主的面前,急促嚷嚷:“娘子情況不對,求太醫開個方子治一治!”
&esp;&esp;胡太醫嘆著氣說:“什么方子也沒用。舊
&esp;&esp;疾發作,又停了藥酒。身體不習慣,必然有反噬。這段日子娘子得熬過去。”
&esp;&esp;蕭挽風不回頭地道:“這兩天人留在書房。我看顧你們娘子。”
&esp;&esp;蘭夏噙著淚拜了一拜,不情不愿地告退。胡太醫也告退。書房里清靜下去。
&esp;&esp;從她的位置,可以看到蕭挽風寬闊的肩膀。他似乎一直坐在同個位置。
&esp;&esp;謝明裳詫異地想,半天都不挪位的嗎?
&esp;&esp;心里升起些好奇心,她慢慢地坐起身。
&esp;&esp;送進來的兩套都是顏色素凈的衣裳,她撿更素凈的一套衣裙換上。暈眩還在,惡心欲嘔。實在沒有胃口吃用什么。
&esp;&esp;蕭挽風視線抬起,帶幾分詫異,注視著她搖搖晃晃地繞過木隔斷,走來外間。
&esp;&esp;砰一聲,她靠在羅漢榻上,又躺下了。
&esp;&esp;羅漢榻正對著蕭挽風坐的那扇窗,謝明裳也就看清了書房外間的情形。
&esp;&esp;窗前原來掛著一張大型輿圖,描繪北境邊界。
&esp;&esp;他面前擺放著沙盤。
&esp;&esp;難怪坐那么久不挪窩。整個早晨,他都對著輿圖,一點點地捏沙盤。
&esp;&esp;三尺方圓的大沙盤,已經捏好小半。代表長城的小磚挪了位置,地勢起伏的山巒形狀,和之前的沙盤截然不同了。隨著他的動作,耳邊又想起細微的沙沙聲響。
&esp;&esp;“出來做什么。”蕭挽風手里一寸寸地捏山巒地勢,開口道:“蒙眼布蓋好,回去繼續睡。”
&esp;&esp;“木板床躺得不舒服。”謝明裳把蒙眼布扔開。
&esp;&esp;暈還是暈,似乎看得清晰許多了。“你做你的事,我就躺躺。”
&esp;&esp;蕭挽風起身走近,撫摸她的額頭。冷汗瘋狂外滲的情況已止住了:“要吃什么細點果子?我拿給你。”
&esp;&esp;謝明裳說:“蓮蓬。”
&esp;&esp;蓮蓬?蘭夏捧來的零嘴兒銀盤里,全是她愛吃的鮮果子和軟糯細點,哪有蓮蓬?
&esp;&esp;蕭挽風沒說什么,開門喚人。親兵飛奔去廚房取蓮蓬。
&esp;&esp;片刻后,他取一支新鮮碧綠的大蓮蓬走近羅漢榻,自己剝開一個蓮子,遞去側臥的小娘子嘴邊。
&esp;&esp;謝明裳只聞了聞清香帶苦的氣味,便嫌棄地往后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