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堆積許多木條,寬窄不一,以繩索麻利點捆扎在一處。不多時,便做成一個類似木筏的長方物件。
&esp;&esp;夢里的少女牽起兩匹馬兒,把木筏拴去馬后,滿意地說:“弄好了,你躺上去?!?
&esp;&esp;身后沒有回應。皮衣裹身的少年動也不動地側躺在地上,蜷成半張弓,人死了一般。
&esp;&esp;“喂,你躺上來!”她喊了兩聲不得回應,索性蹲在少年的身后,用手猛推他。
&esp;&esp;“你可不能睡,當心直接睡死過去了。風雪馬上就停,你挪上筏子,趁天氣好多趕幾里路。”
&esp;&esp;少年壓根沒睡著。卻不肯回頭,只漠然道:“你我原本就不相干,管我作甚?無需你可憐我,你走你的?!?
&esp;&esp;“真的?我真走了。”
&esp;&esp;“你走?!?
&esp;&esp;“你以為冬天會有很多人翻越雪山?幾個月都不會有人路過這里的。我走了,你肯定凍死在這處石頭下了。我帶你走吧?!?
&esp;&esp;背對她的少年忽地發怒起來,厲聲喝道:“走你自己的!少管我的事!”
&esp;&esp;耳邊一聲呼哨,兩匹健壯馬兒踢踢踏踏地跑過來,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馬,一匹通體雪白、只有馬蹄烏黑的白馬。
&esp;&esp;兩只大腦袋親昵地拱她的肩膀。
&esp;&esp;“走了。得意,雪鉤?!眽衾锏乃嗣善ヱR兒沾雪的鬃毛。解開繩索,把木筏子擲在地上。
&esp;&esp;馬蹄聲消失在遠處。
&esp;&esp;睡夢中的謝明裳翻了個身。抱著軟衾,在夢里輕輕地笑出聲。
&esp;&esp;她知道夢里的少女會做什么。
&esp;&esp;你瞧,視野一直沒離開山巖洞不是么。
&esp;&esp;馬蹄聲消散,耳邊又只留下北風呼嘯聲,吹進山洞的雪花滾落在少年的肩頭上。
&esp;&esp;萬籟寂靜,少年緩緩坐起。面無表情,盯著遺棄地上的木筏。
&esp;&esp;他拖著傷腿,站不起身,手腳并用才能爬行幾步。
&esp;&esp;滿地亂爬的還叫人么?他寧愿死,也不愿在旁人憐憫的目光下爬行。
&esp;&esp;如他所愿,山洞里再無第二人。唯一憐憫他的人被他趕走了。
&esp;&esp;少年吃力地拖著傷腿爬行幾步,拖著木筏挪去山洞邊。
&esp;&esp;坐在木筏子上,茫然地注視山巖外呼嘯的風雪。
&esp;&esp;風雪確實轉小了。但放眼白茫茫,往何處走?如何才能翻越這片雪山?
&esp;&esp;少年呆坐良久,雪花蒙住眼睫。
&esp;&esp;他忽地沙啞地開口喊:
&esp;&esp;“喂。”
&esp;&esp;“喂?!?
&esp;&esp;“有沒有人。”
&esp;&esp;呼喊在雪山間回蕩,很快便消散了。曠野當然不會給他任何回應。
&esp;&esp;這處白茫茫的關外野地,幾個月也不會有人經過。
&esp;&esp;他維持了自己的尊嚴和臉面。但他很快要死了。
&esp;&esp;少年又呆坐了一陣,仿佛失去身上全部力氣,裹著皮衣原地躺倒,像一具真正的尸體,躺倒在風雪里。動也不動。
&esp;&esp;雪片很快覆蓋睫毛,臉頰。他如今看起來有五分像凍死的尸體了。
&esp;&esp;胸前突然一涼。
&esp;&esp;尚有體溫的皮衣上被堆起一大團雪。
&esp;&esp;“你就繼續作吧?!眽衾锏纳倥自诎胨啦换畹纳倌昝媲?,毫不客氣把一大捧雪堆去他身上。
&esp;&esp;“拖條凍傷的腿,在雪山上想活難,想死還不容易?你等等,趁你現在還活著,我這就把你埋了。給你砌個上好的雪墳?!?
&esp;&esp;說來也怪,原本已經活氣消散、原地等死的半死之人,被人往身上堆雪,口口聲聲地“給他砌雪墳”,神色忽然激動起來,一把攥住少女的手腕。
&esp;&esp;這一下力氣極大。直接把少女的手腕攥出淤青。
&esp;&esp;他直勾勾地張望過去,黝黑眼睛大睜,嘴唇劇烈翕動,卻什么也沒有說。
&esp;&esp;少女嘴上喊得兇,卻任由他攥著手腕。溫熱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遞。稍微動彈幾下,他身上堆的積雪便簌簌地掉下去。
&esp;&esp;“雪墳”堆不成了,他依舊緊攥少女的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