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遮蔽在黑霧當中。
&esp;&esp;她這處躊躇不前,娘親的駱駝卻也越行越慢,在前方頻頻回首,最后索性停住了。
&esp;&esp;“阿兄”笑說:“娘喊你去。你還不快去?娘生起氣來我可頂不住。”
&esp;&esp;謝明裳不知為什么,突然從心底泛起恐慌,當即勒住韁繩,就要撥馬往回走。她要回城門里去。
&esp;&esp;“阿兄”卻趕上來,不由分說給了她的馬一鞭。
&esp;&esp;馬兒嘶鳴,放開蹄子奔跑,片刻便趕上了前方駱駝。駱駝上的母親聞聲回頭,帶幾分薄嗔語氣訓她:
&esp;&esp;“溜出來幾天了?你阿爹出征了,我看你還有什么借口跑出來玩兒。今天老實跟我回去,我輕輕地罰你。”
&esp;&esp;聲線柔美動聽,帶三分惱意,卻發作得并不厲害。
&esp;&esp;母親當場逮住貪玩的女兒,都是這般教訓的。
&esp;&esp;母親在駱駝上轉身同她說話時,她也同時在月色下清晰看到了母親的臉——
&esp;&esp;一張空白的臉。
&esp;&esp;……
&esp;&esp;“娘子,娘子,不好了,快醒醒。”
&esp;&esp;謝明裳在黑暗里猛地翻身坐起,在床頭急促地喘息著,呼吸不暢,揪緊自己的胸口。嘴唇發了白。
&esp;&esp;蘭夏摸黑撩起帳子,還在焦急地喊:“娘子快醒醒,謝家剛剛大半夜遞送來急信,少夫人情況不大好,問娘子能不能回去看看。”
&esp;&esp;“大嫂?”謝明裳捧著昏沉的額頭,“嫂嫂怎么了……啊!”
&esp;&esp;她忽地想起,上月回謝家那次,正好撞見阿兄謝瑯在院子里給嫂嫂熬藥。
&esp;&esp;謝瑯私下里和她說,嫂嫂身子不好,滑了胎,還在瞞著母親。
&esp;&esp;等嫂嫂的身子休養回復一些,家里的情況轉好一點,再尋個合適的機會告知母親。
&esp;&esp;“嫂嫂怎么了?”她唰的掀開被子下地。
&esp;&esp;“蘭夏,替我給前院傳個話,家里大半夜地傳消息來,只怕事急。我今夜就過去……”身子微微一晃。
&esp;&esp;蘭夏疾跑出門傳話。
&esp;&esp;鹿鳴守在屋里,點起油燈,無意中望見謝明裳的臉色,頓時驚得沖過來摸額頭,又摸她后背。滿額頭滿脊背的冷汗,薄單衣都濕透了。
&esp;&esp;“怎么了娘子,多久沒發作了?怎么今夜突然就——”
&esp;&esp;謝明裳坐在床邊,喘勻氣息,安撫地拍拍鹿鳴的手。
&esp;&esp;“做了個噩夢,又被家里傳信驚到,下床動作大了些……沒事,歇歇便好。”
&esp;&esp;鹿鳴四處翻找藥酒葫蘆。找尋半日,在一疊夏衣下翻找出來,急忙要倒出服用時,忽地驚喊:“哎喲!”
&esp;&esp;原來太久沒用藥酒,最近又接連搬動箱籠,木塞不知何時松動了,藥酒漏得半箱底都是。
&esp;&esp;漏了倒還無妨,就怕藥里混進不干凈的鼠蟻蟲孑。
&esp;&esp;鹿鳴臉色都變了,謝明裳趕緊喊無事:“不嚴重,不用藥也無妨,歇歇便好。”只尋來干凈里衣更換。
&esp;&esp;她靜等這陣子發作過去。視野里殘留幾點燭光旋轉不休,腳下像踩著棉花,心悸不止,惡心欲吐。
&esp;&esp;趁閉目休息的空檔,她索性回憶黑暗里的夢境,試圖從夢境碎片中抓住些痕跡。
&esp;&esp;就如夢里的阿兄不是謝瑯一般,
&esp;&esp;駱駝上的“娘”,也不是她母親。
&esp;&esp;夢里的她,倒仿佛附身去另一個小娘子身上,在這世間某個天涯海角,還有另一個家似的。
&esp;&esp;如此怪異而連續的夢境……
&esp;&esp;“從前幾次做噩夢,也不見發作得這般厲害。”
&esp;&esp;鹿鳴拿帕子仔細地替她擦拭冷汗,低聲抱怨,“會不會今天吃的野味有問題?野鳥身上不干凈,娘子下次別亂吃了。”
&esp;&esp;謝明裳睜開眼,夢境碎片便消散了。
&esp;&esp;她失笑搖頭,“不相干的。”
&esp;&esp;前院很快傳來消息,顧沛大半夜居然沒睡,很快和蘭夏一道急奔趕回。
&esp;&esp;“前院有外客。”顧沛護著謝明裳匆匆往外走,
&esp;&esp;“殿下吩咐下來,卑職護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