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穆婉辭垂首道:“奴婢只知這句而已。‘關鍵時’指代何時,奴婢也不知。”
&esp;&esp;蕭挽風坐在貴妃榻邊,聽完開口道:“關鍵時用她。平日負責傳遞消息密報的,想必是你了?”
&esp;&esp;穆婉辭并不否認,跪轉過半個身子,伏身向貴妃榻方向,額頭貼地。
&esp;&esp;“知道了,出去。”蕭挽風吩咐道。
&esp;&esp;謝明裳目送著穆婉辭吃力地抬起木桶,走出屋門。
&esp;&esp;汪姑姑肯定不能留。
&esp;&esp;穆婉辭這雙眼睛,能不能留?
&esp;&esp;等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胡太醫居然還沒走。
&esp;&esp;他如今窺得幾分王府密辛,感覺自己徹頭徹尾綁在河間王府這賊船上了,必須盡力盡力地救治主上,免得大船連帶船上的自己都給沉了水底。
&esp;&esp;“木輪椅明日進王府。但是殿下,被馬蹄鐵踢中的部位筋骨確實有些錯位,得趕緊治起來。”
&esp;&esp;蕭挽風:“放一放。”
&esp;&esp;胡太醫倒吸口涼氣:“放不得!錯位的筋骨長歪容易出事!”
&esp;&esp;但蕭挽風的決意難以更改。
&esp;&esp;“宮里得了消息,派遣太醫來看診,也就兩三日的事。”
&esp;&esp;他再度吩咐:“放一放。”
&esp;&esp;等房里眾人退出之后,謝明裳關了門,并肩坐去貴妃榻上。事已至此,誰也沒再提腿傷。
&esp;&esp;蕭挽風開始慢慢地剝一顆黃澄澄的杏子,室內甜香彌漫。
&esp;&esp;謝明裳手里也沒閑著,撥開蓮蓬,把新鮮蓮子剝下一顆,隨手遞去身側郎君的嘴邊。
&esp;&esp;蕭挽風瞥她一眼,把沒剝去蓮心的蓮子叼了去。
&esp;&esp;“從今夜開始,我們就不出門了?”謝明裳問他。
&esp;&esp;未去蓮心的蓮子苦得很,蕭挽風擰了下眉,卻沒吐出,慢慢地咀嚼著。
&esp;&esp;最初的苦澀過去后,清香溢滿口腔。
&esp;&esp;“近日我不出門。你有想去的地方?”
&esp;&esp;“那我可說了,城東白塔寺。我和五姐姐相約每月見面,七月還沒去呢。”
&esp;&esp;蕭挽風一頷首。
&esp;&esp;當夜,謝明裳久違地抱著軟枕獨自睡床。
&esp;&esp;一覺睡醒,還在半夜。她盯著黑漆漆的帳頂,不知為什么,腦海里卻明晰地浮現那句:“——和我去朔州關外走走可好?”
&esp;&esp;深夜垂落的帳子里響起一句輕聲詢問:
&esp;&esp;“當真要帶我去朔州關外……殿下,想過王妃沒有?”
&esp;&esp;沒有應答。問話輕飄飄落了地。
&esp;&esp;黑暗內室呼吸均勻,另一側榻上的人睡沉了。
&esp;&esp;第62章 苦里帶甜,便覺不出疼……
&esp;&esp;這一夜窗外細雨時斷時續,雨打芭蕉。
&esp;&esp;謝明裳抱著軟枕翻了個身,陷入短暫夢中。
&esp;&esp;夢中又是爹娘出征的場面。這回比上次夢境更清晰許多,眾多兵馬在戈壁當中夜行。
&esp;&esp;頭頂明月高懸,映亮母親馬上的彎刀。
&esp;&esp;母親這次卻沒有穿軟甲了。
&esp;&esp;她穿了身貼身小襖、搖曳長裙,淺黃色裙擺從馬背上飄飄蕩蕩地落下,盛開優曇花一般,裙擺下方露出小截羊皮靴。
&esp;&esp;謝明裳在夢里也感覺這套裝束不大對,不似騎馬夜行出征的戎裝。
&esp;&esp;定睛再看時,娘騎的哪里是戰馬?
&esp;&esp;分明是只大駱駝。
&esp;&esp;雙峰駱駝馱著主人在明月下前行,駝鈴悠揚,駝峰上擺放的銀鞘彎刀倒映月光。
&esp;&esp;這套裝束就對了。
&esp;&esp;謝明裳在夢里覺得滿意,挪開視線,開始尋找父親魁梧的背影。
&esp;&esp;然而父親在夢中不見蹤影。眾多出征將士隊伍逐漸虛化成為背景暗影,化作夜空戈壁的一部分。
&esp;&esp;只有一處背影清晰。年輕男子騎在馬上,和母親的駱駝并肩前行。
&esp;&esp;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