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esp;&esp;顧沛小聲道:“就那么巧,今晚娘子剛出門,宮里后腳頭就把人送來了。”
&esp;&esp;來得還是老熟人,黃內監。原話說的是:
&esp;&esp;“榆林街的三名女官送回宮里,嚴查半個月,剔除了一名和朱司簿勾結往來的奸邪,剩余兩名忠心老實的,添補兩名內侍,送來服侍殿下和謝六娘子?!?
&esp;&esp;半敞開的朱漆銅釘大門前,穆婉辭低眉斂目,領著擅長膳食的汪姑姑,兩名面孔青澀的少年內侍,四人齊齊拜下,迎接王府主人回返。
&esp;&esp;總是跟隨穆婉辭身后的陳英姑不見蹤影。
&esp;&esp;——
&esp;&esp;擴建后的晴風院面積敞闊的很,多住下十個八人也不顯得擁擠。
&esp;&esp;新來的四人殷勤服侍,主動燒水,準備沐浴藥湯。廚房幾口大鍋水汽騰騰。
&esp;&esp;熱騰騰的熱氣彌漫內室。鹿鳴往木桶里添加熱水,謝明裳坐在浴桶里,頭往后仰,心里無端咂摸出幾分莫名好笑。
&esp;&esp;小小一個晴風院里,有謝家的人。
&esp;&esp;有大長公主府送來的助力。
&esp;&esp;如今宮里又重新塞進四雙眼睛。王府后院,再度熱鬧起來了。
&esp;&esp;嘩啦一聲,她自浴桶中起身。
&esp;&esp;“穆婉辭不好說,這位汪姑姑,顯然和朱紅惜一丘之貉?!?
&esp;&esp;上回她被“囚于合歡苑,三日不進水食”,汪姑姑前來窺探,倒拿蘭夏和鹿鳴兩個做擋箭牌。謝明裳從此牢記了這位。
&esp;&esp;“汪姑姑這雙眼睛不能留?!?
&esp;&esp;蘭夏拿過一塊布巾仔細擦拭長發:
&esp;&esp;“寒酥姐姐領著月桂盯著新來的幾個呢。剛剛聽她說什么‘三倍月錢,受之有愧,如今到出力的時候了’……什么三倍月錢?”
&esp;&esp;謝明裳原本還繃著臉色,聽到“三倍月錢”,唇角頓時沒繃住翹起:
&esp;&esp;“她們自愿留下幫忙,除了大長公主府那一份月例,嚴長史格外發了兩倍月錢。你倒提醒我了,明天我也去找嚴長史,給你們兩個添月錢。”
&esp;&esp;鹿鳴忍笑說:“怎么好意思。我看王府賬面也不怎么寬裕,還養著那許多親兵。搞不好還沒有咱們謝家寬裕?!?
&esp;&esp;蘭夏哼道:“關王府什么事。娘子找嚴長史撥下的月錢,那就是娘子給的,我們只管拿著!”
&esp;&esp;三位小娘子正低聲說笑時,遠處忽地隱約傳來胡太醫的高聲驚喊:
&esp;&esp;“嚴長史,了不得!殿下被傷處被馬踩踏,筋骨錯位啊!”
&esp;&esp;“不能再勉強行走了,王府有沒有木輪椅?沒有?!趕緊趕制起來!”
&esp;&esp;余音繚繚,沖破院墻,謝明裳贊許地微微點頭。
&esp;&esp;銜接得好,轉折自然。
&esp;&esp;有這句來自御醫的診斷,木輪椅就能正大光明地推進王府。
&esp;&esp;蘭夏和鹿鳴卻是猝不及防,彼此交換吃驚的眼神。
&esp;&esp;蘭夏驚問:“那位當真被馬踩踏了?這可不是小傷!傷筋動骨,萬一以后腿瘸了,那、那不是殘疾了嗎!”
&esp;&esp;“很好。你們這樣想,其他人也都會這樣想?!?
&esp;&esp;謝明裳欣慰道:“三兩個月內,就當做他殘疾了。”
&esp;&esp;蘭夏:“……”
&esp;&esp;鹿鳴:“……”
&esp;&esp;片刻后,院門打開。滿院服侍之人跪倒迎接。
&esp;&esp;顧沛攙扶著自家主上,胡太醫在旁邊緊張看顧,緩慢地走進正屋。
&esp;&esp;胡太醫不放心地叮囑:“這幾日殿下多留意,傷處再不能有任何碰撞……啊,這臥榻極好!尺寸足夠,又靠近門,適合輪椅出入。”
&esp;&esp;幾人合力攙扶蕭挽風在西窗下的貴妃榻坐下,胡太醫轉頭又對謝明裳慎重道:
&esp;&esp;“娘子恕罪。這幾日殿下需得獨自睡一處,腿部不可受力……咳,禁房事?!?
&esp;&esp;謝明裳忍著翻白眼的沖動:“你對我說什么?去跟他說?!?
&esp;&esp;門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屋里幾人齊齊住了嘴。片刻后,穆婉辭的嗓音在門外道:
&esp;&esp;“娘子沐浴好了么?奴婢進門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