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不善的面色,他把她手里來回擺弄的銅鎮紙抽走,拿去鎮了羽毛。
&esp;&esp;嚴陸卿見縫插針,再次對謝明裳拜下。
&esp;&esp;“娘子恕罪!”
&esp;&esp;他之前對謝明裳信任不足,三番四次地勸誡自家主上不要把籌劃告知她。
&esp;&esp;謝明裳進書房前夕,他還在勸。
&esp;&esp;“六娘子闖入書房是個意外,卻也叫臣屬意外得知六娘子的想法。臣屬知錯。”
&esp;&esp;謝明裳這時也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esp;&esp;難怪剛才嚴陸卿幾句似是而非的應答,不像他平日為人……原來竟在試探她的反應?
&esp;&esp;她哼道:“你錯什么了?你身為王府長史,防著我這外人,怕我害了你家殿下,理所應當嘛。我可擔不了長史的禮。”說完側身往旁邊走。
&esp;&esp;嚴陸卿保持長拜的姿勢,追著她轉半個圈,謝明裳不領他的禮,他索性不起身了。
&esp;&esp;難得見精明人狼狽,顧淮在旁邊求情,“六娘子,放過長史這一回。”
&esp;&esp;謝明裳沿著書桌轉半個圈,不知不覺轉到了蕭挽風身側,索性直接把嚴陸卿的這位主上當做擋箭牌,抓著面前寬闊的肩膀,自己往椅子后頭一蹲。
&esp;&esp;苗條身影在椅背后消失,只剩一截緋色衣角留在外頭。
&esp;&esp;嚴陸卿:“……”這還怎么拜?
&esp;&esp;蕭挽風從頭到尾看著,唇角不明顯地彎了彎,并不阻止:
&esp;&esp;“他拜你的這個大禮,你受得起。擔著。”
&esp;&esp;謝明裳:“哼。”
&esp;&esp;她生氣起來可不是三言兩語輕易哄好的。
&esp;&esp;嚴長史心眼多,有意試探她,她非要把前因后果刨個清楚才消氣。
&esp;&esp;椅背后探出半截烏髻,一雙澄澈分明的眼睛,往在場所有人身上清凌凌轉一圈:
&esp;&esp;“整天閉門不出,‘忙生病’,究竟在籌劃什么戲本子?倒來個人給我說說看。”
&esp;&esp;嚴陸卿心虛不敢答話,蕭挽風代答:“你已經知曉了,生病。”
&esp;&esp;“生病?大暑天的,烈日炎炎,你生病?”
&esp;&esp;“當初什么理由把我召入京城,你忘了?”
&esp;&esp;蕭挽風牽起她的手,試圖把人從椅背后往外拉,謝明裳死活不肯動。
&esp;&esp;蕭挽風放棄跟她拉鋸,直截了當道:“舊傷難愈,入京調養。因傷而生病。”
&esp;&esp;謝明裳反復琢磨這十三個字,又回頭打量那扇內室屏風。
&esp;&esp;“所以今天沒出門……?”
&esp;&esp;“告病第一日。”
&esp;&esp;她琢磨著新鮮戲本子:“不好蒙騙。京城好郎中太多。”
&esp;&esp;“不騙。確實有舊疾。”
&esp;&esp;室內都是親信,蕭挽風撩起長袍衣擺,露出膝蓋以下被緞褲包裹的修長小腿,敲了敲小腿骨。
&esp;&esp;“腿疾。”
&esp;&esp;“腿疾?“謝明裳一驚,視線唰得落在面前修長的腿上。
&esp;&esp;河間王府每日請平安脈,她撞見過幾次。歷來御醫查驗的都是肩胛、心口、腰背幾處舊傷,從未見郎中查驗他的腿。
&esp;&esp;嚴陸卿咳了聲,
&esp;&esp;把地上的圖紙尋來,雙手奉給謝明裳:“臣屬等商議之后,剛剛在尋木匠畫圖紙。從畫圖到完工尚需要些時日。”
&esp;&esp;謝明裳終于磨磨蹭蹭地從椅背后鉆出,抓過圖紙細看。
&esp;&esp;圖紙上畫出一副木椅的模樣。但那木椅和尋常座椅卻大不同,椅背寬而深,扶手厚重,下頭安裝四個輪子。
&esp;&esp;蕭挽風平靜地問她:“近日身子恢復得如何?能不能推動木輪椅?”
&esp;&esp;謝明裳:“誰坐輪椅?”
&esp;&esp;“我坐輪椅。”
&esp;&esp;“……”
&esp;&esp;見她不答,蕭挽風又問:“木輪椅四十斤,我一百四十斤。能不能推得動?”
&esp;&esp;謝明裳:“……”
&esp;&esp;她拋下圖紙,吃驚地環顧書房眾人——看神色,居然都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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