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還是去合歡苑?走罷。”
&esp;&esp;陳英姑遠遠地站在廊子后頭,目光隱現恐懼,目送著一行人走遠,院門關閉。
&esp;&esp;自從穆婉辭提出兩面討好、夾縫求生的大膽提議后,她如今唯穆婉辭的馬首是瞻,小聲詢問:“要不要報給宮里……?”
&esp;&esp;穆婉辭站在廊子陰影里,無聲地搖頭。她此刻的目光卻是盯著朱紅惜。
&esp;&esp;“有朱司簿在,不能搶她的功。讓她先報。”
&esp;&esp;“那、那我們呢。”陳英姑的聲線壓不住顫抖驚恐。
&esp;&esp;“我們成了無用之人,會不會被宮里忘了?等朱司簿立功調回宮里,我看謝六娘也不見得能活多久,只有我們被長久地留在這鬼地方……不成!婉辭!我們必須得——”
&esp;&esp;穆婉辭安撫地挽住同伴的手:“莫怕,英姑。越怕越招來禍事。你看,朱司簿此刻按捺不住揚眉吐氣的得意神色了。”
&esp;&esp;“走,去打聽打聽她的想法。這次牽扯到了大長公主府,先聽聽看,她會如何向宮里報。”
&esp;&esp;——
&esp;&esp;夏日夜風不小,吹得頭頂高大綠蔭的木葉刷刷作響。
&esp;&esp;向來只有親兵進進出出的合歡苑,今晚新添了寒酥、月桂兩位女使,一對咕咕叫的大白鴿子。
&esp;&esp;寒酥、月桂,正是端儀叮囑謝明裳帶回來的兩名大長公主府女使。
&esp;&esp;寒酥是端儀身邊從小跟到大的親信,月桂擅長養鴿子。
&esp;&esp;此刻,從端儀院子的鴿舍里精挑細選抓出、又一路抱來河間王府的這對大白鴿子,已經撲棱著翅膀踩遍了新地界,正滿地飛奔啄食小米。
&esp;&esp;顧沛抱臂在旁邊盯著,不住地搖頭:
&esp;&esp;“不行啊,娘子。鴿子多臟,哪能養在咱們這處干干凈凈的院子里頭?旁邊那池子是主上經常沐浴用的,弄倆鴿子……不成不成。換個地方養。”
&esp;&esp;寒酥奉命而來,只管謝六娘子的安危要緊事,才不管其他人。
&esp;&esp;“六娘子住哪里,鴿子養哪里。這是我們郡主的原話。”
&esp;&esp;寒酥又灑了一把小米,在兩只大白鴿子咕咕咕地歡快啄食聲音里柔聲道:
&esp;&esp;“河間王殿下若有不滿,下令打殺了郡主的鴿子,我們自無話說。若只是顧隊副心中不滿,找我們郡主當面說去。”
&esp;&esp;月桂捧著一盤新洗好的時令鮮果子奉去謝明裳身前。
&esp;&esp;“娘子晚膳用了不少羊肉,再用些鮮果子罷,解膩消食。”
&esp;&esp;謝明裳也正膩得慌。
&esp;&esp;今晚被領來合歡苑“重新懲處計時,三日不許吃喝”,關了院門就送來半只鮮炙羊,一大甕乳白的燉羊肉湯。她領著寒酥和月桂,三人加一起都沒吃完那半只羊。
&esp;&esp;今晚的鮮果子主要是甜瓜和葡萄。三人咔嚓咔嚓地啃甜瓜。
&esp;&esp;顧沛盯著那對鴿子半日不肯走,嘀嘀咕咕:“殿下晚上多半要過來歇的。”
&esp;&esp;最后月桂看不下去,說了句“奴婢負責清理,定不會叫鴿子弄臟了干凈院子。”顧沛這才走了。
&esp;&esp;月桂盯著庭院里的鴿子,寒酥主動擔起服侍起居的職責,去內室里鋪床鋪被褥,手腳麻利地點起臨睡前的安神香。
&esp;&esp;“娘子不必擔心蘭夏和鹿鳴。”寒酥邊掀開銅爐蓋熟練地點香邊道:
&esp;&esp;“郡主待人寬厚,院子里下人又和睦。她們兩個在郡主那里休養上半個月,必定喂胖一圈回來。”
&esp;&esp;謝明裳聽著聽著,臉上露出點笑意。
&esp;&esp;脫鞋上床,抱住兩日不見的蕎麥軟枕,在極寬敞的大床里滾了一圈。
&esp;&esp;安神香是端儀郡主特意叮囑帶來用的。宮廷方子,效果極好。謝明裳很快沉睡了過去。
&esp;&esp;蕭挽風半夜子時前后回來。
&esp;&esp;撩開帳子上床的動靜都沒能把沉睡中的謝明裳弄醒。
&esp;&esp;她隱約感覺微涼的指腹搭在鼻下,睡夢中的呼吸悠而綿長,暖熱的鼻息一下下噴在指腹上。
&esp;&esp;睡夢中的小娘子抱著軟枕不撒手,男子筋骨強健的手臂搭在她身上,隔著枕頭抱了一會兒,無法忍受地把軟枕從她臂彎里緩慢往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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