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新的換洗衣裳。
&esp;&esp;端儀坐在她身側,心浮氣躁都地搖著扇子。對上這位兇名在外的五表兄,她有點后怕。
&esp;&esp;“這些箱籠明面上送物件給你用,實則示威給我看呢。他又當著我娘的面撂了話,兩日后必定來接你回府的。你當真要隨他回去?你可想好了。”
&esp;&esp;謝明裳也熱得很,慢騰騰地搖著團扇,在成堆的衣裳里翻翻檢檢,找尋夏日透氣的薄紗衣。
&esp;&esp;“你看我像個傻的嗎?河間王府當真是個火坑,我還自己往里跳?放心,我回去好得很。”
&esp;&esp;倒是蘭夏和鹿鳴這回嚇得不輕,她想把她們兩個留在端儀郡主這處歇一陣,壓壓驚。
&esp;&esp;端儀緊張地說:“萬一情況不對趕緊給我送信!不對,她們兩個留下,你身邊哪還有人能送信。”
&esp;&esp;死活要送一對信鴿給謝明裳帶走。
&esp;&esp;再借著侍弄信鴿的名頭,塞兩個她身邊信得過的人去河間王府。萬一情況不對,好歹能個傳消息出來。
&esp;&esp;謝明裳推辭不得,只得啼笑皆非地收下。
&esp;&esp;“河間王府后院如今成了大鍋燴菜了。各家都塞幾雙眼睛進來,你五表兄不介意就好。”
&esp;&esp;大長公主發了話,也只能把人留兩日。端儀問起謝明裳有沒有想做的事?趁這兩天趕緊做起來。
&esp;&esp;“我想見我娘。上回遠遠瞧著,她眼看瘦了。”
&esp;&esp;母親這些日子只怕日夜掛心。謝明裳眨了下眼,把眼角隱約的薄霧眨去。
&esp;&esp;“能不能這兩日出門悄悄地見一面。”
&esp;&esp;端儀一口應諾下來。
&esp;&esp;“定哪處?”
&esp;&esp;謝明裳沉吟著:“找個清靜的所在。京城鬧市耳目眾多,城郊人少一些。尋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知會母親同去……啊,有個地方。”
&esp;&esp;她忽然想起:“我家五姐,是不是還在白塔寺求剃度出家?”
&esp;&esp;被她提醒,端儀也想起了。
&esp;&esp;自從謝崇山領兵出征,謝家重新起復,出入謝家門第的公卿車馬又多了起來。謝五娘鬧著出家的事最近已經鮮少聽人在耳邊閑話。
&esp;&esp;“人應該還在白塔寺。”
&esp;&esp;具體如何如何,端儀這個外人也不大清楚。
&esp;&esp;“選白塔寺清靜佛門和你母親見面,倒是合適。”
&esp;&esp;“順帶探望五姐。”謝明裳道。
&esp;&esp;事情決定下來。
&esp;&esp;但上回梨花酒樓見面,謝明裳在馬車邊發作了一場急癥,端儀是親眼目睹的。她心里有顧慮。
&esp;&esp;“出城上山,體力消耗不小。你身上的病……”
&esp;&esp;“夏季天熱,最近又一直藥浴,病癥大有好轉。”謝明裳起身在室內輕快地旋轉兩圈。
&esp;&esp;“看,最近走動時感覺肢體輕盈了許多,精氣神也好轉。前幾天晚上跑了馬,還練了刀。”
&esp;&esp;端儀欣慰離去。
&esp;&esp;說起“藥浴”,送來的箱籠里正好翻找出胡太醫的藥浴包,索性又泡一場。
&esp;&esp;在熱騰騰的滿室水汽里,謝明裳泡澡到渾身舒暢時,忽然意識到,前些日子揮刀后的劇烈疲乏感和全身酸麻脫力的痛苦,不知何時已經消退得無影無蹤。
&esp;&esp;身體恢復的速度加快了。
&esp;&esp;除了胡太醫藥浴的功勞……總不會當真有那位夜夜拉筋鍛體,把她渾身僵而不暢的筋骨脈絡拉拽開的作用?
&esp;&esp;呸,夜夜揉搓得她死去活來,難不成還得謝他?想得美。
&esp;&esp;嘩啦,她從浴桶里起身。這晚上和端儀擠一處睡下,兩個小娘子低聲夜話到后半夜,睡得踏實而香甜。
&esp;&esp;——
&esp;&esp;翌日是個多云微風的好天氣,宜車馬出行。
&esp;&esp;謝明裳期待而上翹的唇角,才出門沒多久,看到馬車后方跟隨的十幾輕騎時,上翹的笑意便捋平了。
&esp;&esp;打頭的年輕將領身影眼熟,可不正是河間王府的親衛隊正:顧淮?
&esp;&esp;她招招手,示意人上前說話。
&esp;&esp;“怎么今天換你來了?向來不都是顧沛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