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們認識這么久,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誰教我的刀法?”
&esp;&esp;“當然是你娘啊。”端儀詫異道:“你提過兩次。”
&esp;&esp;“嗯。”謝明裳隱隱約約也覺得是娘教的。從前她的彎刀也總交給娘保管。
&esp;&esp;但再仔細回想,娘最拿手的武器,分明是長槍。
&esp;&esp;偶爾見她用刀,都是中原的長直刀。從未見過娘身上佩彎刀。
&esp;&esp;母親的側影早已從閣子紗簾后消失,今日想必不能當面親見了。
&esp;&esp;謝明裳站在馬車邊,抬頭遙望著御街對面的酒樓,眉心蹙起,不自覺陷入漫長的思索。
&esp;&esp;熟悉的暈眩感毫無預警襲來,視野里的東西開始旋轉。腳下仿佛踩著棉絮,軟綿綿的,又似踩入了虛空。
&esp;&esp;她身子一晃,扶住馬車木柱。
&esp;&esp;身后的蘭夏和鹿鳴驚呼著奔來攙扶:“娘子!”
&esp;&esp;“娘子又發作了!快拿藥酒。”
&esp;&esp;她被人攔腰抱起。
&esp;&esp;身子驟然懸了空,她本能地用力往外推。推的力氣還不小,不知抓著哪里,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esp;&esp;有只手伸來,把她抗拒亂推的兩只手腕攏在一處,抱去車廂里坐下。
&esp;&esp;“每次喝藥酒便能緩解?”耳邊傳來蕭挽風的詢問聲。
&esp;&esp;“藥酒能緩解。”鹿鳴篤定地道:“娘子入京后多病,前前后后換了十多個郎中,配了許多個藥酒方子。只城西李郎中的虎骨藥酒最管用。”
&esp;&esp;“拿一杯來。”
&esp;&esp;熟悉的苦澀回甘的藥酒氣息縈繞在鼻尖。低沉的嗓音哄說:“嘴張開。”
&esp;&esp;謝明裳合著牙關不松,藥酒只灌進幾滴。
&esp;&esp;捧藥酒的人換成了鹿鳴,在耳邊輕聲喚:“娘子。”
&esp;&esp;謝明裳緊合的牙關松開,喝進整杯。
&esp;&esp;溫熱藥酒入腹,感覺松快了些,暈眩感沒有之前那么強烈。不知過了多久,她微微地睜開眼。
&esp;&esp;自己被整個橫抱在懷中。
&esp;&esp;蕭挽風坐在馬車中央,低頭往下注視,面龐依舊看不出外顯情緒。
&esp;&esp;“剛才和端儀吃酒吃得不好?”
&esp;&esp;謝明裳心里腹誹,如果現在說一句不好,以后是不是再見不著端儀了?
&esp;&esp;她按捺著解釋:“和端儀吃酒說笑很開懷,很久沒有這般舒暢。只是身上舊疾發作不講時辰。”
&esp;&esp;“怎樣的舊疾?如何引發的。何時開始的癥狀。和勞累有關?還是憂懼傷神。你如實說。”
&esp;&esp;謝明裳沒忍住,澄澈眸子抬起,在對面的注視下,小聲叨了一句。
&esp;&esp;“怎么跟郎中問診似得的。殿下會醫?這是要替我治病了?”
&esp;&esp;蕭挽風聽在耳里,居然并不惱怒,反倒把她抱緊些,未受傷的右手摸了下額頭。
&esp;&esp;“精神健旺些了。藥酒果然有用。”
&esp;&esp;謝明裳:“……”
&esp;&esp;額頭抵著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從耳邊傳來。隨著馬車的行進,眼前時不時地晃動著鮮紅新結的疤痕。
&esp;&esp;約
&esp;&esp;莫是被暈眩糊了腦子,她瞧著瞧著,竟鬼使神差地抬手,秀氣的指尖摸了摸那道疤痕。
&esp;&esp;指腹下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她小瞧了盛壯男子的恢復力,愈合速度比她想的還要快。幾乎橫貫手背的細長傷口,才四日功夫,結的疤都要開始落了。
&esp;&esp;耳邊沉穩的心跳忽地加快了幾分。砰砰,砰砰。
&esp;&esp;謝明裳聽得清楚,隨意撫弄疤痕的動作停在原地,抬眼往上瞄。
&esp;&esp;蕭挽風往后靠坐,頭淡漠往后仰,依舊是那副八方不動的模樣,還在問她:“你的彎刀呢。不是叫你隨身帶著。”
&esp;&esp;謝明裳納悶地聽著心跳,朝邊上努嘴:“角落里擱著。京城哪個小娘子出門訪友身上挎刀的。”
&esp;&esp;嘴上這般說著,卻又起了幾分試探心思:“我可以隨身帶刀?和殿下一起時也可以?不怕我又傷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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