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躲避。
&esp;&esp;謝明裳一眼瞧見當中那匹膘肥體壯的黑馬,馬背上的頎健身形這些天她看熟了。
&esp;&esp;蕭挽風策馬在御街當中緩行,由北往南,徑直奔梨花酒樓而來。
&esp;&esp;謝明裳想起早晨顧沛那句:“得空來接六娘。”沒忍住細微擰了下眉:“他還真來了?”
&esp;&esp;前頭佩刀禁軍呼喝開道,敞闊御街很快被清空,黑壓壓的行人被驅趕去街道兩邊的廊子下暫避。與此同時的街對面,由南向北策馬緩行而來的幾匹馬,在空蕩御街上顯得格外扎眼。
&esp;&esp;留意到那幾匹不讓道的馬時,謝明裳又是一怔。
&esp;&esp;為首那位騎者年紀已不小了。發髻胡須斑白,馬背上的魁梧身形依舊挺得筆直,身穿軟甲,腰
&esp;&esp;間懸刀。
&esp;&esp;來人居然是她父親,謝崇山。
&esp;&esp;兩邊隊伍迎面撞上。按官職來說,謝崇山當讓道。但他絲毫不讓,動作強硬地牽扯韁繩,兩邊面對面地停住,互相打量。
&esp;&esp;端儀也留意到御街上的無聲僵持了。
&esp;&esp;“你父親連日請戰。”她湊近耳邊悄聲道:“沿著御街往北是宮城門,今日他老人家或許又去宮門外遞請戰書。”
&esp;&esp;謝明裳點點頭。御街上的短暫僵持并未持續下去,蕭挽風和謝崇山在馬背上同時一頷首,幾乎同時牽動韁繩轉向,兩邊擦身而過。
&esp;&esp;謝明裳目送著父親的背影往北面宮門方向而去。
&esp;&esp;“父親瘦了。”她輕聲說。
&esp;&esp;蕭挽風的護衛親兵輕騎已奔到梨花酒樓門下。酒樓大堂清場,樓下散座的酒客紛紛識相離去。
&esp;&esp;端儀的神色透出細微緊張,她的貼身女使寒酥不安地從桌邊起身,站到主人身后。
&esp;&esp;“我留不住你了。”端儀盯著梨花酒樓門外下馬的眾輕騎說道。
&esp;&esp;謝明裳坐著沒動,不急不慢地喝茶。
&esp;&esp;端儀抓緊時辰,輕聲說起最后一樁事:
&esp;&esp;“你母親托我和你說。河間王買謝家宅子出了五萬兩銀,出手豪闊。你父親說,河間王或許對謝家示好,但謝家不敢貿然定論。”
&esp;&esp;“你有機會多留意些。看看他當真有意示好,還是別有所圖。”
&esp;&esp;謝明裳聽到“五萬兩”三個字時便一怔,停下喝茶的動作,視線掃過樓下御街迎面而來的黑馬。
&esp;&esp;但離別在即,她抓緊時辰,問起最后一個心頭關心的問題。
&esp;&esp;“我家那五姐情況如何,我娘有沒有和你說。”
&esp;&esp;端儀的關注力被拉攏回來。“你家五娘的情況,你竟不知?”
&esp;&esp;“上回家里沒見到她。我娘也未提起。”
&esp;&esp;端儀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你那五姐,不在家里……在白塔寺。”
&esp;&esp;白塔寺是京城出名的大廟,京城東郊白塔山的半山腰,香火鼎盛,女尼眾多。
&esp;&esp;謝玉翹在端午后被靜悄悄放出宮去。人送回謝家時,正趕著謝家挪騰宅子。
&esp;&esp;入了一趟宮,氣性見長,歸家沒天便和家里爺娘大吵了一架。趁著謝家搬家忙亂,一個小娘子夜里孤身跑了出去,惹得家人急尋了好幾日,總算在京城東郊的寺廟里尋到了人。
&esp;&esp;據說尋到當時,人已經把帶出去的全副身家舍給了佛門,自稱看破紅塵,央求住持剃度。好在白塔寺住持不肯給她落發。
&esp;&esp;“至今不肯歸家。鬧著要皈依佛門。人還在白塔寺。”
&esp;&esp;謝明裳:“……”
&esp;&esp;木梯傳來細微震動,大批腳步聲上樓來。
&esp;&esp;再細說來不及,端儀抓緊最后機會道:“你母親叫你當心,萬事先保重自身。”
&esp;&esp;耳邊已經聽到顧沛在門外行禮道:“殿下!”
&esp;&esp;蕭挽風的嗓音隨即響起:“今日如何?”
&esp;&esp;“今日諸事順利。六娘子和郡主叫進一桌席面,在閣子里邊吃邊聽曲兒。聽了一出滑稽戲,唱功不錯……”
&esp;&esp;屏風六尺高,加底座七尺,從謝明裳坐著的位置,可以越過屏風高處,隱約看到門外郎君的螭龍發冠。
&esp;&esp;謝明裳收拾東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