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短短的剎那間,謝明裳連呼吸都屏住了。
&esp;&esp;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幾乎被打爛扔回皇宮的章司儀;又想起自作主張兩面討好、被打得至今行動困難的穆婉辭。
&esp;&esp;她忽然明白,千軍萬馬中沖鋒敵陣而無畏的父親,在謝家被禁軍圍門的日子里,為何會懼怕得難以入睡。
&esp;&esp;此刻廂房里的蘭夏和鹿鳴應該睡下了。今夜,她們會不會因為自己無意間的過錯,被暴怒的王府主人下令拖去庭院里刑杖?
&esp;&esp;謝明裳迅速起身尋來一張干凈帕子,搭在蕭挽風流血不止的手背上。
&esp;&esp;絹帕表面瞬間洇出血痕,傷口被她三兩下包扎起。
&esp;&esp;她深深地呼吸幾次,目光從包扎倉促的手背處抬起,直視過去。
&esp;&esp;“我無意傷殿下。彎刀誤傷手背,是我一人的過錯。不要——”
&esp;&esp;蕭挽風在笑。
&esp;&esp;受傷的手背依舊動也不動地
&esp;&esp;搭在膝頭,頭微微往后仰,這是個習慣的倨傲姿態。
&esp;&esp;但他此刻的唇角卻明顯彎起,目光盯著她飛快收攏入鞘的彎刀。
&esp;&esp;“刀法還沒忘。”他的笑意一閃消失,平靜地點頭道:“很好?!?
&esp;&esp;捂著手背包扎簡陋的帕子,起身走了出去。
&esp;&esp;謝明裳:“……”
&esp;&esp;謝明裳坐在榻邊,目送那道背影走出庭院。琢磨著,等待良久,庭院里始終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esp;&esp;他就這么走了。
&esp;&esp;謝明裳在原處坐著,目光難得帶出點茫然,緩緩掃過面前留下的杏子核和兩把彎刀。
&esp;&esp;過來吃了個酸杏,贈她一把波斯彎刀,在自家內院被割了一刀,血如泉涌,居然沖她笑了?
&esp;&esp;還夸贊“很好”。
&esp;&esp;哪里好?
&esp;&esp;細想毫無頭緒,處處一團亂麻。
&esp;&esp;謝明裳低頭慢慢地擦拭干凈刀鋒沾染的血絲,抱著彎刀,望著窗外一輪圓月逐漸升上天頂。
&esp;&esp;她睡不著。
&esp;&esp;今夜是五月十五,她入王府的第十七天。
&esp;&esp;半個月接觸下來,她發現,自己完全不了解這位河間王。
&esp;&esp;第36章 鬼使神差地抬手,秀氣的……
&esp;&esp;端儀郡主的請帖,隔天大清早送來了河間王府。經過幾道手,轉到謝明裳手里。
&esp;&esp;請帖里果然定下時辰,邀約她出門見面。
&esp;&esp;約的還是御街邊上的梨花酒樓。
&esp;&esp;“我能去?”謝明裳揚起手里的精致請帖,漫不經意地問顧沛:“你家主上允我自己出門?”
&esp;&esp;顧沛應聲答道:“端儀郡主是主上的姑表兄妹,沒什么不放心的,領幾個人跟出去即可。約的那日主上不巧有事,吩咐娘子先去,主上得空來接娘子?!?
&esp;&esp;謝明裳上上下下地打量顧沛不顯芥蒂的動作言語。顧沛領著親兵屋里屋外轉悠了一圈,確定無事即將出去時,謝明裳忽地叫住他。
&esp;&esp;“你家主上昨晚滿手血的出去,如何跟你們說的?”
&esp;&esp;顧沛一愣:“刀劃了手啊。那么長一道刀口,裹了滿手掌的紗布,誰都看到了。”
&esp;&esp;“刀劃了手……他沒跟你們說,如何在我房里,叫刀劃了手?”
&esp;&esp;顧沛原本還真沒多想。被追問一句,反倒被嚇著了。
&esp;&esp;“新拿出的波斯彎刀,主上說刀鋒太利,掛墻上去了。……不是被彎刀劃的嗎?”
&esp;&esp;是。又不是。
&esp;&esp;謝明裳沒多說,擺擺手,讓顧沛出去。
&esp;&esp;被刀鋒割了手,接連兩個晚上都沒人來揉搓她。東間的長桌案空了兩天,她安安生生地睡了兩晚好覺。
&esp;&esp;第三天便是和端儀約好的日子了。
&esp;&esp;蘭夏和鹿鳴跟車出去時,馬車拐進人潮洶涌的御街,耳邊傳來熟悉的喧鬧人聲,還有些難以相信。
&esp;&esp;“就這么……放我們出來了?”
&esp;&esp;謝明裳掀開窗紗,望著久違的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