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話題仿佛兩條并行的河流,并不能交融。
&esp;&esp;兩邊沉默地對視片刻,蕭挽風道:“令千金已經帶來貴府。有什么想問的,當面直問便是?!?
&esp;&esp;謝崇山硬邦邦地道:“她們母女自會閉門說話。不必河間王教導?!?
&esp;&esp;……
&esp;&esp;謝夫人關閉門窗,并不多話,直接把謝明裳的衣袖從手腕捋去肘彎,露出白藕似的手臂,在面前仔細檢視。
&esp;&esp;頭一眼便驚見肘彎處未褪的瘀痕。
&esp;&esp;她急忙把衣襟拉扯開,當即露出肩頭的幾處指印。雪白肌膚上顯出明顯的青紫瘀痕。
&esp;&esp;謝夫人的聲線都顫抖了?!八枧澳??”
&esp;&esp;謝明裳把衣袖拉回去,一時間居然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被子蒙住頭臉,把她按趴下,狠命地揉搓拉拽身上各處關節,拉拽得小腿抽筋,算凌虐么?
&esp;&esp;她心情略復雜地說:“也不知算不算……但不像娘想的那樣。河間王這人不大正常。
&esp;&esp;興許在軍營太久,有些古怪的癖好……”
&esp;&esp;有些私密事母女間也說不下去。
&esp;&esp;謝夫人閉了閉眼,把話頭避開。
&esp;&esp;“你不要沖動行事。如今你人在他的王府里,他剛剛返京不久,圣眷優隆,若在自己王府里出了意外,身邊人全部處死也有可能……無論如何,先保住你自己?!?
&esp;&esp;她附耳低聲說:“蘭夏和鹿鳴在你身邊很好。明珠兒,耐心忍著,蟄伏一段時日。你父親最近起復了,朝廷還需要他領兵平叛。等你父親立下足夠的功勛,抹平謝家頭頂的污名之后,再找機會,見機行事……”
&esp;&esp;見機行事,行的什么事,謝夫人斟酌著,尚未來得及說完,緊閉的房門被扣響兩聲。
&esp;&esp;顧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家主上吩咐,近日謝六娘子在王府里的起居,謝夫人有什么要問的,卑職這處有起居記錄。卑職遞送進來了?!?
&esp;&esp;多個顧沛在場,謝家母女同時閉了嘴。
&esp;&esp;謝夫人慢慢地翻閱起居記錄。
&esp;&esp;顧沛守候在門里,還有個顧淮守在門外。
&esp;&esp;謝明裳挨個打量過去,嘲道:“你們兄弟倆不跟著你們主上,都跟著我做什么。怕我跑了?”
&esp;&esp;顧淮在門外拱拱手,居然不否認。
&esp;&esp;“主上吩咐下來,命卑職跟好六娘子。六娘子身子急需調養,安穩日常的起居有利于加快康復。以六娘子如今的身體情況,不宜過東躲西藏的隱匿日子。還請六娘子體諒?!?
&esp;&esp;謝夫人冷冷道:“惺惺作態?!?
&esp;&esp;謝明裳聽得倒笑出了聲。
&esp;&esp;“看在你們主上這么用心的份上,你們提醒他一句,對爹爹說話客氣些。我看今日河間王登門又沒帶兵器?爹爹習慣隨身帶刀的。兩邊說話起了沖突,爹爹一怒之下拔刀把他砍了,那可算他倒霉。”
&esp;&esp;——
&esp;&esp;謝崇山的腰刀向來不離身,此刻就放置在桌上,強忍怒色,手掌反復摩挲著刀鞘。
&esp;&esp;蕭挽風坐在對面,緩緩撫摸著大拇指處黝黑的精鐵扳指。
&esp;&esp;兩邊沉默對峙,已持續半刻鐘。誰也不說話,廳堂里的氣氛仿佛凝固的巖石。
&esp;&esp;謝崇山深呼吸幾次,按捺著開口道:“小女無名無分的跟了殿下,這算什么?謝家之罪,在老夫頭上。如今朝廷已經恢復了老夫的將軍封號,允許老夫將功戴罪。小女并非罪臣之女,而是官眷。殿下給個說法?!?
&esp;&esp;蕭挽風并不看他,目光盯著遠處院墻高處迎風搖擺的桃枝。
&esp;&esp;“今日把令千金帶來謝宅,本王已給了謝帥一個態度。眼下的情形強要更多,反不是好事?!?
&esp;&esp;刀鞘皮被手掌捏得格格作響。
&esp;&esp;謝崇山強忍狂怒:“哪里要得多了?謝家拉扯養大的女兒入了你王府,只不過要求給個名分!”
&esp;&esp;說到后半截已經壓不住聲量,怒吼聲震得耳邊嗡嗡作響。
&esp;&esp;蕭挽風始終注視著遠處桃枝的目光終于轉來廳堂內。目光沉靜,言辭平緩。
&esp;&esp;但從他這張淡漠的薄唇里吐出的字眼,落入謝崇山的耳中,仿佛字字帶譏誚之意。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