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明裳道:“不老實的兩個都回宮了,這兩個算老實的。井水不犯河水六個字,希望她們兩個記住就好。”
&esp;&esp;說話間繞著院子散步,身上出了薄薄的汗,精神卻好了些,叮囑說:“我們的飲食用水還是別讓她們兩個碰。”
&esp;&esp;“我們曉得。”鹿鳴鄭重應下,“那給她們什么差事?我看灑掃庭院的人手足夠。她們兩個不安排活計,怕人太空閑,琢磨生事。”
&esp;&esp;“東間不是新添置了河間王許多東西么。”
&esp;&esp;謝明裳隨口說:“誰知今晚他來不來。河間王相關的事,全丟給她們做。夠她們兩個忙。”
&esp;&esp;蕭挽風今晚沒來用膳。外頭有宴請,他赴宴去了。
&esp;&esp;謝明裳打探清楚,安心睡下。
&esp;&esp;誰知人都睡沉了,大半夜的,忽地感覺到屋里又點亮了燈,咚
&esp;&esp;地一聲。她迷迷瞪瞪地睜眼,看到一道強健頎長的背影坐在床邊。
&esp;&esp;咚一聲,第二只馬靴也扔去地上。
&esp;&esp;帳子被撩開,沐浴后的清新皂角氣息籠罩過來。蕭挽風坐在床邊,從上往下俯身,似乎在打量她睡了沒有。
&esp;&esp;謝明裳昨夜被揉搓出的滿背瘀痕還沒消退,走路肌肉筋骨都發疼。
&esp;&esp;她對這位在床上的癖好估摸不透,瘋了才會“驚醒過來伺候”,理所當然地閉上眼繼續裝睡。
&esp;&esp;對于久病纏綿的人來說,裝睡實在是一樁簡單不過的事。
&esp;&esp;她只需抱著軟枕,動也不動地側身面向床里躺著,呼吸淺而急促,口鼻間吸進慣常的安神助眠的藥枕氣息,刻意忽略上方壓下來的陰影。
&esp;&esp;幾個須臾間,人幾乎真的要睡著了。
&esp;&esp;一只手掌忽地搭在她露出衾被的左肩頭上。
&esp;&esp;謝明裳心里一震,人依舊抱著軟枕不動。看似平靜闔攏的眼瞼下,烏黑眼珠細微震顫幾下。
&esp;&esp;她想起一樁不相干的事。
&esp;&esp;昨夜準備的白帕子,后來被他用來擦拭她滿臉的熱汗和淚痕,似乎扔去地上了?
&esp;&esp;后來再沒見到。帕子呢?
&esp;&esp;腦海里想得亂糟糟,五感越發的敏銳,似乎連陰影晃動都能感覺得出。
&esp;&esp;她感覺到人影靠得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面,一只手探過來,摸了摸她的臉。
&esp;&esp;京城天氣入了夏,謝明裳夜里睡得臉頰暖熱,剛剛沐浴過的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冷水涼意,觸在臉頰上冰涼。
&esp;&esp;她強忍著沒動,繼續裝死。
&esp;&esp;對方近距離凝視半晌后,手指探到她鼻下。
&esp;&esp;謝明裳:“……?”
&esp;&esp;不知不覺屏住的呼吸在黑暗中強行呼出。
&esp;&esp;清淺鼻息噴在對方手指上,謝明裳心里默念:“一,二,三,狗東西,四,五……”
&esp;&esp;呼吸急促,淺細而又均勻,屬于病中常見的氣促。
&esp;&esp;對方耐力很好,謝明裳的耐心也不差。直等到二十余次呼吸后,對方終于抽回手指,沒再繼續探下去,把她裹緊的被子往外拉了拉,側身面對床外睡下了。
&esp;&esp;謝明裳睜開了眼。
&esp;&esp;黑暗的室內,視野看不清晰,背對她睡下的男人沒蓋被子,側睡的身形輪廓露出模糊影子。
&esp;&esp;耳邊傳來平緩而有力的呼吸,她的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
&esp;&esp;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隱約燈籠光,可以模糊望見眼前線條流暢的肩胛骨,單衣下包裹的堅實肌肉,隨著呼吸緩緩起伏。仿佛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
&esp;&esp;性子也像野豹。
&esp;&esp;只撲活食,不動死物。
&esp;&esp;謝明裳心里琢磨著,以后多裝死?
&esp;&esp;鼻下傳來軟枕里填充的藥草清香,她在黑暗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esp;&esp;夏季夜里悶熱。
&esp;&esp;病中的人起先還不覺得,習慣性地把軟被裹住全身,直到后半夜她被熱醒過來。
&esp;&esp;床板在微微地晃動。
&esp;&esp;她抱著軟枕,迷迷糊糊地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