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河間王府的事,工部難做啊?!?
&esp;&esp;隔著一道六座屏風,蕭挽風坐在羅漢床上,手頭擱一盤杏子,聽外頭兩人你來我往,圍繞著“河間王府”掰扯。
&esp;&esp;御口賜下的河間王府,位置早定好了長淮巷謝宅。
&esp;&esp;但不知哪處環節差錯,發落謝氏的圣旨里卻少了一句,未將謝宅收沒入官府。謝宅至今還是謝家的宅子。
&esp;&esp;“謝家在籌措銀兩,填補二十萬兩虧空。如何愿意輕易舍了貴價的宅子?工部奉旨修繕河間王府,青瓦、青磚,長條磚,梁木,琉璃瓦當等諸物件和工匠都已準備到位,就差個宅子?!?
&esp;&esp;“下官實話實說,工部批下五千兩銀。下官前日去謝家商議買宅子的事宜,謝家一口回絕了。說低于三萬兩不賣。這……工部哪來的三萬兩銀買宅子?”
&esp;&esp;“河間王府遷移修繕之事……就卡在這處了。只需宅子到位,工部便能開工修繕。”汪主簿起身長揖行禮,眼角瞄向屏風背后影影綽綽的人影:
&esp;&esp;“勞煩嚴長史,將下官的原話轉述給河間王殿下?!?
&esp;&esp;汪主簿退出去后,嚴陸卿轉過屏風抱怨。
&esp;&esp;“事難辦啊。分明御口定論,把謝宅賜作王府,圣旨卻少了句話,板上釘釘的河間王府沒了個著落;宮里又催著我們歸還廬陵王府。怎么感覺自從入了京城,處處都卡著,處處事不順呢?!?
&esp;&esp;蕭挽風平心靜氣地坐著剝杏子:“我們在京城事不順就對了。處處事不順,才顯得出京城里誰做主。”
&esp;&esp;嚴陸卿嘆著氣說:“常青松常將軍在外頭求見。他領來一個人,是謝家護院的頭頭,綽號耿老虎。他們背后站著謝崇山,多半為了謝六娘子而來。殿下,有人坐山觀虎斗,我們和謝家成了戲臺上互斗的老虎了?!?
&esp;&esp;蕭挽風一哂:“早說過,京城容不下虎。在座諸公想看的,是狗咬狗?!?
&esp;&esp;嚴陸卿笑道:“有人要看戲,后院正好有安插進來的四雙眼睛,我們做戲給他們看便是。只是辛苦殿下,需當著那四雙眼睛做幾場戲?!?
&esp;&esp;蕭挽風剝好杏子咬一口,皺了下眉。
&esp;&esp;酸。
&esp;&esp;依舊嚴陸卿坐在廳堂側位,招待常將軍和耿老虎兩人落座。
&esp;&esp;耿老虎神色冷然,并不坐下,站著昂首說:“謝帥有話帶給河間王殿下,勞煩嚴長史轉達?!?
&esp;&esp;“河間王上回登門,賜下的馬場墨寶,謝帥不敢忘。想謝家把宅子轉讓作河間王府,只需河間王殿下帶著謝六娘子,近日再登門長淮巷一次,謝帥愿當面商議宅子事宜。”
&esp;&esp;嚴陸卿搖了搖羽扇,眼角瞥過屏風背后的人影。
&esp;&esp;那道頎長身影轉來他的方向,簡短地一頷首。
&esp;&esp;常將軍還在兩邊哈哈地試圖打圓場:
&esp;&esp;“謝家宅子對外報三萬兩。如果殿下親自登門商議,數目必然可以降一降。話說回來,錢財死物哪比得上活人呢。謝帥疼愛六娘子,自古父母為兒女操不完的心,殿下這邊也要體諒謝帥……”
&esp;&esp;長篇大論的場面話沒說完,嚴陸卿已經應下:
&esp;&esp;“可以。我替我家主上應了。近期攜六娘子登門商議?!?
&esp;&esp;耿老虎追問:“長史說話算數?謝帥叮囑盡快登門,哪日可以?”
&esp;&esp;嚴陸卿略一遲疑,屏風背后傳來回答,斬釘截鐵三個字:“三日后?!?
&esp;&esp;耿老虎沖屏風后抱拳行禮,轉身大步便走。
&esp;&esp;場面話還沒說完的常將軍:“……啊?”
&esp;&esp;
&esp;&esp;謝明裳一覺睡到傍晚,眉眼間的倦怠少了些,氣色也有好轉,就是背后又出了身汗,人懶洋洋的。
&esp;&esp;“病中多睡少思,身子容易恢復?!?
&esp;&esp;鹿鳴捧來干凈衣裳,“娘子身子還是虛,才會睡夢中盜汗。但出汗比之前少得多了。”
&esp;&esp;謝明裳換好衣裳,在屋里起身走了幾圈,這時才留意到蘭夏神色緊繃地站在庭院里,緊盯幾個人高馬大的親衛,搬抬一個大物件進了院子。
&esp;&esp;院子里沒點燈,暮光里看不清晰什么,仿佛是個黑魆魆的整東西,重的很,四個人健壯親衛抬得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