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裳恍然想起,“前兩天顧沛把燈臺拿走了。沒還回給我們?去找他問一下。”
&esp;&esp;顧沛容易找。
&esp;&esp;這幾天早晚三頓飯食都是他領親兵送來。
&esp;&esp;顧沛確實話多。頭兩天小心翼翼地叮囑,見謝明裳始終沒什么反應,飯食吃得也順利,這兩天眼見得越來越叨叨了。
&esp;&esp;謝明裳提起晚上燈臺的事,顧沛恍然一拍腦袋:
&esp;&esp;“主上說屋里前主人用的物件不干凈,叮囑卑職全清走。等新燈臺趕制好就送來。”
&esp;&esp;隨即又詳盡解釋起不讓謝明裳去前院的事。
&esp;&esp;原因是宅子太大,護衛人手不夠。前院經常有外客,人多眼雜,平日前院的護衛只跟著主上一個人走。
&esp;&esp;突然多出個謝明裳,怕護衛出差錯。
&esp;&esp;“主上帶入京的人手說起來不多不少,統共兩百來個。但王府場地太大,到處都是院子,府里的馬場又太小!弟兄們早晨得分批去馬場練兵,耽擱不少功夫。還有抽調辦事的,跟誰主上出行的,白日里各處院子分布的人手少。娘子如果找不到人,就是去馬場操練了。娘子等一等。”
&esp;&esp;說著說著跑了題,顧沛絮絮叨叨地抱怨起王府馬場如何的小,弟兄們如何挪騰不開。
&esp;&esp;“貴府上有馬場不錯了。”謝明裳舀著清粥,不咸不淡地說。
&esp;&esp;“京城地貴,比不得關外地廣人稀。謝家的宅子不就因為占地太小,修不得馬場,被你家主上嫌棄了一通?”
&esp;&esp;說起來,京城的好地段早被各家占完了,公侯府邸都修得一副擠擠挨挨的小氣相。河間王新賜的這間宅子居然還有馬場?
&esp;&esp;“……你家主上該不會吃了吃人生地不熟的悶虧,被人以次充好,王府宅子賜到城郊外去了?”
&esp;&esp;謝明裳說完,自顧自地低頭喝粥。
&esp;&esp;這幾日胃口漸漸恢復,她也察覺出這里的小廚房做飯確實不錯。上好粳米燉得軟爛清香,實話實話,比謝家的廚子手藝好。
&esp;&esp;她喝下第二口。
&esp;&esp;顧沛道:“這處不是朝廷賜下的王府。算是——暫借的落腳地?不過,原本就是個王府,出去巷口上御街,肯定算京城的好地段。”
&esp;&esp;“嗯?”謝明裳停了吃食,倒有些意外。“哪家王府大宅子空著,借給你家主上了?”
&esp;&esp;顧沛樂了。
&esp;&esp;“娘子還不知道?這處原本是廬陵王府啊。被我們主上借來暫住幾日。”
&esp;&esp;謝明裳噗地噴了含在嘴里的一口粥。
&esp;&esp;“……廬陵王府?”
&esp;&esp;她看顧沛話多,原本存了套話的心思,誰知套出這等離譜東西來!
&esp;&esp;“廬陵王三代人住在王府里,怎肯借給你家主上……不對,你們住進來,廬陵王府一大家子人呢。”
&esp;&esp;顧沛理所當然道:“搬去城郊外住了。”
&esp;&esp;謝明裳徹底沒話說,啞然喝了口粥。
&esp;&esp;想事的時候會忽略手上動作,等她回過神時,不知不覺用完了整碗清粥,腸胃傳來飽脹發撐的感覺。
&esp;&esp;她按著進食過量的胃,牙疼般吸了口氣。
&esp;&esp;“原來……如此。”
&esp;&esp;鹿鳴收拾碗筷,放回漆盤。顧沛留意到空碗時,人還顯得很高興。
&esp;&esp;“娘子今日用的多,可見一日比一日好轉了。”顧沛捧著漆盤,領親兵腳步輕快地離去。
&esp;&esp;謝明裳吃得撐了。
&esp;&esp;下地走了兩圈消食,坐回床邊,抬手摸了摸質地上乘的織金紗帳子,打量掛帳子的鎏金銅鉤,床頭鑲嵌的螺鈿云母片。
&esp;&esp;細看擺設的桌椅床榻,有了年頭的整套黃花梨。再看墻上看似隨意閑掛的幾幅山水大家真跡,窗上糊的透光碧紗,細節處處彰顯富貴。
&esp;&esp;哪家會把象征著先祖榮耀的祖宅借出去?
&esp;&esp;謝明裳輕輕地笑一聲:“廬陵王這宅子若是借給河間王的,我把吃飯的勺子吞了。”
&esp;&esp;強奪來的吧。
&esp;&esp;有點意思。
&esp;&esp;——
&esp;&esp;王府前院待客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