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廬陵王的說法,他攜帶親衛(wèi)二十余人,全數(shù)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esp;&esp;奉德帝坐在繚繚青煙籠罩里,看不清神色。
&esp;&esp;“朕這位五弟的性子確實過于桀驁恣意了。朕顧念他身上四大捷的軍功,輕易不愿責(zé)罰……林相覺得當(dāng)如何處置?!?
&esp;&esp;林相應(yīng)聲而答:“當(dāng)值禁軍護(hù)衛(wèi)京城治安不利,不能及時阻攔兩王爭斗,應(yīng)當(dāng)重罰。當(dāng)值的拱衛(wèi)司步軍指揮使、都虞侯兩人撤職查辦。”
&esp;&esp;“就這樣處置。”奉德帝滿意地轉(zhuǎn)開話題,“太胡鬧。謝崇山也是武將,性子穩(wěn)重得多?!?
&esp;&esp;林相笑稟道:“河間王年輕,且是長居邊地,血戰(zhàn)廝殺長成的勇壯兒郎。乍入京城,日子過得安逸……無事也生事端啊?!?
&esp;&esp;“林相何意?有話直說?!?
&esp;&esp;“猛獸空閑時,也要磨礪爪牙。此乃天性,遏制不得。廬陵王這回與其說得罪了河間王……不如說,河間王空閑無事,缺個磨爪的物件,正好盯上了廬陵王?!?
&esp;&esp;“廬陵王不堪用?!?
&esp;&esp;“宗室子貴重,怪不得廬陵王。京城容納百川,總能尋到合適之物供猛獸磨爪?!?
&esp;&esp;奉德帝思忖片刻,擺擺手,命林相退下。
&esp;&esp;猛獸空閑,若不磨礪爪牙,便要生事。
&esp;&esp;在帝王眼里,軍功威望過人的河間王,和東北邊地叛亂的遼東王,兩者并無太大區(qū)別。寧可養(yǎng)一只閑極生事的猛獸,也好過縱了鏈子,以后再收不回。
&esp;&esp;只可惜廬陵王那軟骨頭,不堪猛獸磨爪,三兩下就逃出了京城外。
&esp;&esp;奉德帝沉吟著,在堆成小山的奏本里翻了翻:“謝崇山的奏本還壓著?”
&esp;&esp;馮喜從一大摞奏本里取出謝崇山的謝罪書,奉上御前:“留中未發(fā)?!?
&esp;&esp;奉德帝揮揮手。殿內(nèi)眾內(nèi)侍宮人退出后,又召入皇城司指揮使,這次問的卻是:
&esp;&esp;“謝氏女你可見過,是個怎樣的小娘子?!?
&esp;&esp;皇城司指揮使一怔:“相貌確實是個極出挑的美人,性情么,謝樞密使的膝下獨女,家里養(yǎng)得嬌慣,頗有些輕慢驕縱……”
&esp;&esp;“詳細(xì)說說?!?
&esp;&esp;皇城司指揮使便添油加醋地仔細(xì)述說。
&esp;&esp;“謝六娘子身子骨不大好,病歪歪的,不經(jīng)常出門。即便這樣,也得罪了京城許多人家。時常見謝六娘子的車駕停在路邊,和人罵架,觀者如堵。一言不合,兩邊動起拳腳也是常事。謝六娘子出行必帶眾多健仆,罵又罵不過,打又打不過,只得目送她揚長而去……”
&esp;&esp;奉德帝大笑起來?!爸x崇山這個女兒,確實養(yǎng)得驕縱啊??梢娂依飳檺邸!?
&esp;&esp;想了一陣,揮退臣下,攤開謝崇山奏本,御筆蘸朱砂,朱筆落下第一個字。
&esp;&esp;——
&esp;&esp;雪白梨花簌簌,隨風(fēng)飄落幾瓣,落在長案上。
&esp;&esp;蕭挽風(fēng)站在敞闊的王府廳堂里,抬手摩挲著窗邊斜插的兩支雪白梨花。
&esp;&esp;經(jīng)歷了一場煙熏火燒,梨花酒樓盛景不再。枝頭最后幾支幸存的梨花,被他高價買下,插在梅瓶中清水供養(yǎng)。
&esp;&esp;嚴(yán)陸卿站在身側(cè)。
&esp;&esp;代掌王府各處司職的嚴(yán)陸卿,雖說自稱‘布衣幕僚’,但明眼人誰不知,身為河間王最倚重的親信,只等河間王府賜下,王府長史的位子必然歸嚴(yán)陸卿莫屬。
&esp;&esp;但這位未來的王府長史,大清早地對著兩支梨花嘆氣。
&esp;&esp;“殿下,鬧騰得有些過了。如今殿下兇名在外,京城人人談之色變啊?!?
&esp;&esp;蕭挽風(fēng)并不搭理他。
&esp;&esp;相比于傳遍京城的惡名,他此刻凝視花枝的眼神過于沉靜了。
&esp;&esp;嚴(yán)陸卿等了半天等不得回應(yīng),嘆著氣說:“是,是。我們這邊越是鬧得兇名在外,乖戾恣睢的惡名傳遍京城,宮里那位便會想起謝帥的好處了。但凡事總得有個度。殿下難道想一輩子困在京城?”
&esp;&esp;蕭挽風(fēng)神色不動,只抬手摩挲幾下隨風(fēng)顫動的梨花:
&esp;&esp;“變數(shù)太多,空想無用。謝家死局尚未盤活,且等對方落子。”
&esp;&esp;急匆匆的腳步聲便在這時傳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