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事來,登時停步,不放心地回頭叮囑。
&esp;&esp;“今天河間王言語間提起你。這廝有狂躁之癥,發作起來癲狂傷人。我聽老常說,他入京不到半個月就發狂傷了廬陵王。你當心,下次若再撞到當面,離他遠些。”
&esp;&esp;說完大步出門去。
&esp;&esp;謝明裳聽到最后倒笑了。
&esp;&esp;“癲狂傷人?傷了廬陵王?”
&esp;&esp;這可是今天第一個令人愉悅的消息。
&esp;&esp;她回想了半日,依稀記得河間王濃眉星目,英武里帶貴氣的姿態。癲狂起來什么模樣?
&esp;&esp;“人不可貌相。”她自語地感慨說。
&esp;&esp;父親謝崇山臨走前的話,暗
&esp;&esp;示退婚事定在今夜。謝明裳也睡不著了,把蘭夏和鹿鳴叫進內室。
&esp;&esp;蘭夏和鹿鳴慌得很。
&esp;&esp;“別滿屋轉悠了。蘭夏,去兩邊側門看看,杜家的三十二抬定親箱籠抬出去了沒有。從哪邊側門出。”
&esp;&esp;蘭夏飛奔出去。
&esp;&esp;謝明裳把五娘寫給廬陵王妃的書信從枕頭下摸出,放在手里捏了捏,若有所思問起:
&esp;&esp;“說起來,五娘多久沒出門了?”
&esp;&esp;鹿鳴一怔。“沒細計較……但五娘不常出門的。”
&esp;&esp;“人不常出門,整日關家里不是哭便是挨罵,怎能不鉆牛角尖。”
&esp;&esp;謝明裳把五娘的信塞回枕頭下,打開私房匣子取出兩枚二十兩金錠,沉甸甸地放入荷包里,附耳叮囑鹿鳴幾句。
&esp;&esp;鹿鳴有些不安:“當真要包酒樓一整天的閣子?娘子上次去時,不少眼睛盯著。”
&esp;&esp;“事做干凈些,不露破綻即可。”
&esp;&esp;謝明裳在燈下思量。
&esp;&esp;“趁今夜退親,我們也做點事。”她仔細想了一回:
&esp;&esp;“城北御街邊的梨花酒樓,包個臨街的二樓閣子。撿梨花開得最盛的雅閣子包下。”
&esp;&esp;帶五娘去酒樓閣子,擺一桌席面好酒,賞整日的京城繁華盛景,日出日落,再順帶觀賞路過御街的形形色色的人物。
&esp;&esp;家里待太久,容易忘了外頭自由自在的好處。
&esp;&esp;“我想把上次送走嫂嫂的地方指給五娘,讓她看一看。”
&esp;&esp;鹿鳴這幾天見多了她病懨懨的姿態,反倒心下大安,臉上也顯露出笑意,“娘子有主意就好。”
&esp;&esp;蘭夏很快急奔回來,氣喘吁吁道看清楚了,禁軍包圍漏了個口子,箱籠從西側門出。
&esp;&esp;大郎君的岳家派人在門外接箱籠,耿老虎領八個護院同去。
&esp;&esp;“鹿鳴換身小廝衣裳,跟著耿叔出門。我去打聲招呼,讓耿叔親自陪你去。”
&esp;&esp;
&esp;&esp;這一夜始終過得不大安穩。
&esp;&esp;謝明裳半夢半醒間,感覺屋里有人走動,眼皮卻睜不開,含糊道:
&esp;&esp;“荔枝……春荔枝,三年開花,五年結果……”
&esp;&esp;謝夫人忍俊不禁,輕手輕腳把紗帳拉攏,遮住燈光:“還說夢話呢。再睡會兒。”
&esp;&esp;腳步無聲無息地走去外間。
&esp;&esp;外間很快響起了低低的對話聲。
&esp;&esp;“她還在睡。杜家情況如何,你先和我說。”
&esp;&esp;隨即響起謝瑯的聲音。
&esp;&esp;謝明裳迷迷糊糊聽了幾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意識到,阿兄昨夜還是冒險親自出門了。
&esp;&esp;她瞬間清醒過來,靠著床頭撐坐起身。
&esp;&esp;名義上是謝瑯的岳父劉家代謝家退婚。昨夜三十二抬箱籠先悄悄抬去劉家,再從劉家送去杜家。
&esp;&esp;“岳丈擔心杜家閉門不見,叮囑孩兒說,事態若不對,箱籠扔在門外,由劉家人看管,隔天叫岳母過去尋杜家主母。”
&esp;&esp;不想杜家的大門卻于深夜敞開著。
&esp;&esp;劉家人去時,杜家的家主帶著嫡長子,兩人正衣冠整齊地站在敞開的大門前,似在等候貴客。
&esp;&esp;機不可失,劉家大管事即刻上前交涉,替謝家退婚,當面交割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