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仿佛暴雨前夕的壓抑氣氛對蕭挽風卻毫無影響。他無聊般地吩咐筆墨,提筆在白紙上寫寫畫畫。
&esp;&esp;“謝帥把衣襟合攏起來罷。本王少年時武藝生澀,那點陳年小傷,再過個兩年便長好了。倒是謝帥那一槍,直奔心口,本王僥幸留下一條性命,叫謝帥失望了。”
&esp;&esp;寂靜的廳堂一時無人說話。
&esp;&esp;謝崇山臉色難看,閉目道:“殿下今日登門,不可能只來看宅子。有話直說。”
&esp;&esp;蕭挽風在紙上信筆涂抹,只見墨汁淋漓,邊涂涂畫畫邊漫不經意說道:
&esp;&esp;“早說過了,蕭某今日登門看宅子。”
&esp;&esp;“貴宅太小,跑不得馬。蕭某無女眷,偌大后院無用,把二門后東邊的亭臺屋舍拆去,和射箭場連在一處,充作馬場應夠了。”
&esp;&esp;抖了抖紙張上的墨跡,遞給謝家之主。
&esp;&esp;不止謝崇山細看,常將軍也探頭看紙張。
&esp;&esp;紙上仿佛兵部輿圖般的畫法,幾筆勾勒出簡易的謝宅地形圖,刪刪改改,涂去一大片。
&esp;&esp;圖紙空白處,龍飛鳳舞寫下兩行狂草大字:
&esp;&esp;“河間王府圖例”
&esp;&esp;“此處應有馬場”
&esp;&esp;謝崇山閉了閉眼。手腕處的衣袖無風自動,細微抖動了起來。
&esp;&esp;常將軍眼疾手快,搶先按住謝崇山的手,強笑道:“殿下好記性。只走過一遍,謝宅的布局如成竹在胸,盡在筆下哈哈哈……”
&esp;&esp;常將軍和稀泥的好意落了個空。
&esp;&esp;劍拔弩張的賓主兩個,一個強忍怒意、閉目不搭理貴客;一個漫不經意端詳著馬場圖,繼續對主家說話:
&esp;&esp;“五年不見,謝帥還是當年的犟驢脾氣。全族的性命前程擔在肩上,謝帥也不肯往后退半步?”
&esp;&esp;謝崇山霍然睜眼,瞪視過去。“何意?”
&esp;&esp;蕭挽風深深地看他一眼,抬手點了點馬場圖:
&esp;&esp;“這張馬場圖紙謝帥收著,閑暇時多看看,多想想。謝家的退路
&esp;&esp;前程,在謝帥一念間。”
&esp;&esp;“最近蕭某都在京城,得空再來看宅子。”說罷起身走了出去。
&esp;&esp;身后的嚴陸卿快步跟隨出廳堂。
&esp;&esp;嚴陸卿忍到出門后才說話。
&esp;&esp;“當眾留下手書還是太冒險了。人心難測,常將軍不見得可靠。之前兩封書信不知被謝家燒了還是留著。若筆跡上露了破綻,被人密報入宮,平白引來宮里那位猜忌。”
&esp;&esp;蕭挽風策馬跑出一段路,直到禁軍看守的謝家大門落在身后,才道:
&esp;&esp;“做事哪有萬全。能成事即可。”
&esp;&esp;嚴陸卿嘆氣:“還好謝家有大郎君謝瑯。”
&esp;&esp;查驗一下筆跡,應該便能看出,之前羽箭傳的兩封書信,和今日自家殿下留下的草書,同自同一人之手。
&esp;&esp;“希望謝家早日拋下成見,尋殿下商議出路。哎,也不知謝帥上書都寫了些什么。奏本壓在御案,禍福難料啊。”
&esp;&esp;——
&esp;&esp;廳堂里。多年的老上峰和老部下對坐無言。
&esp;&esp;謝崇山琢磨了很久,皺眉問:“老常,他最后幾句什么意思?謝家連宅子都保不住,還能有什么前程?他河間王在京城又如何?他能給謝家個退路?”
&esp;&esp;兩人把河間王留下的話翻來覆去地思量。
&esp;&esp;常將軍猶豫著道:“河間王的意思莫非是……他并無登門羞辱之意,但想要謝帥主動低個頭,服個軟。河間王可以高抬貴手,不計較舊怨,在圣上面前替謝家求個情?謝家的退路就有了……”
&esp;&esp;謝崇山大怒:“老夫早成孫子了!這處低頭,那處服軟,捏著鼻子認下貪墨軍餉的臭污罪名,自籌二十萬兩銀填充國庫還不夠軟和?老夫還能如何服軟?跪在他河間王面前,把謝家宅子雙手奉上,求他笑納?”
&esp;&esp;常將軍慌忙安撫:“謝帥息怒,息怒。”
&esp;&esp;“呵呵,謝家宅子他還看不上,嫌小,要拆了半爿后院跑馬。”謝崇山憤然把跑馬場圖紙揉成一團,扔去字簍里。
&esp;&esp;“不必想了。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