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湊巧,還是刻意?
&esp;&esp;往下窺探謝家庭院之人,究竟是偶爾路過的酒客,還是暗藏不可言說的心思?
&esp;&esp;其實只需多查看幾日便有結果。
&esp;&esp;只可惜謝家現今最缺的,便是時間。
&esp;&esp;……
&esp;&esp;“娘子!”
&esp;&esp;蘭夏忽地驚呼一聲,抬手就要指閣子,“那閣子有——”
&esp;&esp;謝明裳從沉思里驚醒,反應極快地把蘭夏剛抬起的手臂按下。
&esp;&esp;遠處黑暗而幽靜的閣子,竹簾卷起半截,露出窗邊影影綽綽的薄紗。
&esp;&esp;有人影站在暗處。
&esp;&esp;借著黑暗遮掩,紋絲不動地倚在窗邊下望。紗簾被夜風吹動,偶爾撞在那人身上,半途改變了方向,這才顯出輪廓行跡。
&esp;&esp;“娘子,快走。”蘭夏側身背對著閣子方向,小聲勸說:
&esp;&esp;“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瞧不見閣子里的人,他卻不知盯娘子多久了。呸,登徒子無恥。”
&esp;&esp;確實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esp;&esp;謝明裳手里還提著盞燈籠,暖黃燈光映亮了周圍半尺地面,姣美的面容朦朦朧朧地映在夜色里。
&esp;&esp;謝明裳提著燈籠慢騰騰地往靠近院墻的草地走。
&esp;&esp;走出十來步,背身站去院墻下,忽地抬手把燈籠戳到蘭夏面前,“吹熄了。”
&esp;&esp;“啊?”
&esp;&esp;噗~燈籠熄滅了。
&esp;&esp;謝明裳站的角落瞬間陷入黑暗。
&esp;&esp;黑魆魆的閣子后窗邊,影影綽綽的側影忽地動了下。一只修長的手探出窗欞。
&esp;&esp;窗后的人今夜喝多了。長久凝視的目標在眼前忽然消失時,人本能地會尋找追蹤。酒意放大了本能。
&esp;&esp;院墻陰影籠罩下來,謝明裳站在大片黑暗里,仰著頭,漂亮的瀲滟眸子微瞇起。
&esp;&esp;她在關外馬背上長大,夜視追蹤目力極好。
&esp;&esp;短暫剎那,卻已被她看見窗邊探出的男子的手,瞬間暴露在淺淡月光下的半截腰身。
&esp;&esp;廣袖錦袍。金鑲玉帶。筋骨分明的成年男子的手。
&esp;&esp;好一把結實悍腰。
&esp;&esp;下一刻,閣子里的人往后退半步。
&esp;&esp;窗欞邊探出的手,連同半截腰身輪廓消失在月色下。
&esp;&esp;第14章 敲打
&esp;&esp;謝明裳這天晚上折騰地著實不輕。
&esp;&esp;被五娘的到訪耽擱了睡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大半夜出去庭院轉一圈,又撞到閣子窺探之人,思量了好一陣。
&esp;&esp;真正入睡時,已到了三更末。
&esp;&esp;她睡下時就感覺身子有點不對,天氣分明不冷,卻總覺得有寒氣從骨頭縫往外冒。往常可以喝杯藥酒暖一暖腸胃,但今日藥酒不巧喝完了。
&esp;&esp;到后半夜,睡夢里感到一陣熟悉的暈眩,人空落落地,仿佛腳下踏空沉進了軟絮,耳邊聽到有人呼喊,卻又醒不過來。
&esp;&esp;隱約聽到鹿鳴的驚呼:“……藥酒沒有了么?”
&esp;&esp;蘭夏驚慌地回復:“沒了!晚上在夫人房里吃用飧食,喝的便是最后一杯……”
&esp;&esp;呼喊聲在耳邊時遠時近,謝明裳微微地睜開眼,視野旋轉個不休,她又閉上眼。
&esp;&esp;恍惚間,有許多人匆匆趕來,舌尖下放置了新鮮切的參片,屋里藥味彌漫。
&esp;&esp;帳子外說話的是謝瑯。
&esp;&esp;“等不得了,兒子現在就出門尋郎中配藥。”
&esp;&esp;蘭夏急道:“大郎君快去!奴等守著娘子。”
&esp;&esp;謝夫人最后道:“看看你們自己烏青的眼睛。回去歇著,天亮后換你們,夜里有我看著。我比你們小丫頭耐折騰。”
&esp;&esp;屋里安靜下去。身邊一沉,有人坐了下來。
&esp;&esp;坐下的人半晌未動,只緊緊握著她的手。
&esp;&esp;謝明裳睜不開眼,反手摸索著過去,冰涼的指尖摸了摸筋骨清瘦的女子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