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談論謝明裳和杜家婚事不成的事,被謝玉翹聽去了三言兩語。
&esp;&esp;“我聽說,廬陵王妃遣人送信,有意接你入王府?廬陵王妃不正是杜家二郎的長姐?可見杜家雖然婚事不成,但對謝家的情誼還在……”
&esp;&esp;謝明裳聽到半途,握著謝玉翹的手便松開了。
&esp;&esp;她冷淡地往床頭一靠:“杜家對謝家的情誼還在,所以說動了廬陵王,接我入王府做妾,救我于水火之中。阿姐如此想?”
&esp;&esp;謝玉翹窘迫地捏著帕子:“我聽說了。允的是王府孺人的位子,雖說有封號,畢竟不是正頭娘子,惹得大伯娘不喜,把王府送信的人驅(qū)趕出去了……但謝家如今的形勢,你我也知道的……挑剔不得許多。”
&esp;&esp;幾句對話間,鹿鳴尋來膏藥,替謝玉翹涂抹手臂淤青。
&esp;&esp;謝明裳感覺疲憊,門未關好,夜風吹到身上又冷,攏著被子閉眼道:“五姐大半夜的來尋我,拐彎抹角的到底什么事。我身上病氣未退,乏得很。有話直說。”
&esp;&esp;謝玉翹遲疑不肯說。
&esp;&esp;等鹿鳴涂抹好膏藥退下后,才吞吞吐吐道:
&esp;&esp;“你我雖是一家姐妹,但我也知道,我家阿父就是個田舍翁,萬萬比不上大伯父厲害。母親更比不上大伯母。我自然萬萬比不上六妹妹矜貴。妹妹不肯要的,我、我不嫌棄。”
&esp;&esp;謝明裳倏然睜開眼,直視過去:“你想嫁入廬陵王府,做他后院妾室?”
&esp;&esp;她說得不客氣,謝玉翹羞恥得滿臉通紅。喉嚨間哽一聲,淚珠子又落下來。
&esp;&esp;“哪家女兒不想風風光光地出嫁,做人正妻,相夫教子,舉案齊眉?”
&esp;&esp;她哽咽道,“但我都十九了!高不成低不就,家里惹得爺娘嫌棄,我還有什么指望!明珠兒,像你這般處處都好,杜家竟也不敢迎娶你,可見謝家的險惡局面。不論嫁雞嫁狗,先嫁出去,人好歹囫圇保全了,不必落到入宮任人磋磨的地步……”
&esp;&esp;謝明裳閉著眼。
&esp;&esp;她昏昏欲睡的中途被喚醒聽了一通說辭,困意上涌,太陽穴嗡嗡地響。
&esp;&esp;“謝家落難,五姐姐想做廬陵王的妾室,囫圇保全自身。但五姐姐可知道,廬陵王此人無恥,入他的后院做妾,日子不好過,你不見得能保全自身。”
&esp;&esp;謝玉翹咬著唇,過來前心里已盤算了幾輪。
&esp;&esp;“王妃是杜家女,聽說性情溫婉,應不會太過苛待下頭的人。雖說是妾室……王府的孺人,和普通人家不同……有封號的。”
&esp;&esp;謝明裳氣笑了。
&esp;&esp;“現(xiàn)在盤算這些,當初為什么不隨嫂嫂出去,人早出京了。”
&esp;&esp;她揉著發(fā)燙的太陽穴說:“二叔來求了父親幾次,想把瑄哥兒送出京城。要我說,二房不如把你送出去,少個二房的小娘子不見得引人注目。你看大嫂走了,也不見禁軍追捕——”
&esp;&esp;還未說完,謝玉翹已連連搖頭。
&esp;&esp;“不成的。瑄哥兒不送出去,我哪能先走。”
&esp;&esp;謝明裳靠在床頭,靜靜地注視神色驚慌的五姐。
&esp;&esp;紗帳垂落,帳子里只有親近卻又陌生的謝家姐妹兩個。
&esp;&esp;她其實從沒有真正了解過這位五堂姐,正如五姐也并不真正了解她。
&esp;&esp;“為什么不成?”
&esp;&esp;“明珠兒,我知道你對我好。但家里有瑄哥兒在,我如何也越不過他去。如果我出去了,倒把瑄哥兒留在家里……爺娘會一輩子恨我入骨。”
&esp;&esp;說著說著,謝玉翹的態(tài)度也堅決起來:“讓大伯父想法子送瑄哥兒出去罷。二房只有瑄哥兒一個男丁,女兒家有女兒家的出路。我今晚過來,只求你幫忙寫封信給廬陵王妃,和她提一提我——”
&esp;&esp;還要再說時,謝明裳抬手阻止,“夜里沖動,你回去想想。”
&esp;&esp;隨即拉開帳子喊,“送五娘出去。”
&esp;&esp;蘭夏和鹿鳴兩個進來內(nèi)室。謝玉翹臉色蒼白地起身,舉步欲走,倏地回頭抓住謝明裳的手:
&esp;&esp;“我今夜來得唐突。無論允不允,莫告訴家里人,算我求你!”
&esp;&esp;謝明裳隔著紗帳道:“我知道五姐的心意了。但事關終身,你自己想好了。”
&esp;&esp;謝玉翹低聲道:“來之前便早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