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門外把守的常將軍通融通融，讓兒子今晚出門一趟，拿去給杜幼清，看他如何反應。”

&esp;&esp;謝夫人冷笑連連，“你指望那孫子能有什么反應？當初這門親事，我就不想答應。都是你老子腦子糊涂，我們家好好的武將門第，偏要上趕著去抱他們清貴文官的臭腳！”

&esp;&esp;謝明裳看了眼低頭不語的謝瑯，哭笑不得，“娘，說什么呢。哥哥也是文官。”

&esp;&esp;謝夫人：“啊，瑯兒，我可沒說你。”

&esp;&esp;謝瑯道，“沒事，母親。兒子想去看看杜二的反應，若他不行，索性稟明父親，把明珠兒的婚退了。”

&esp;&esp;謝明裳微微一怔，扶著桌面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又松開。

&esp;&esp;謝夫人轉怒為喜，連道幾聲：“好。”又轉頭觀察女兒的神色，“明珠兒，你覺得呢。”

&esp;&esp;謝明裳經過了昨夜，對杜家已經徹底死心，“退婚”二字入耳，更像是半空懸著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esp;&esp;“要退便直接退吧。杜二多半不會見哥哥。”

&esp;&esp;話說到這里，謝明裳自覺得已經交代清楚，坐在擺滿了粥菜的方桌前，正要用些早食，謝夫人卻眼神古怪地盯她，問：“還有呢。”

&esp;&esp;“還有什么。”謝明裳攪動著湯匙，深深地嗅一口，熟悉的鮮香氣息盈滿鼻尖，她滿足地品了品：“極鮮嫩的鱸魚豆腐羹，許久沒喝著了。娘大清早去廚房燉的？”

&esp;&esp;“湯勺放下，先把正事做了，少不了你的湯。”謝夫人嗔怪地拍她一下，在面前攤開手掌：

&esp;&esp;“大長公主給的名單呢。拿來給我看。”

&esp;&esp;第9章 梁子

&esp;&esp;大長公主殿下手寫的宗室子名單，要不是被老娘提起，謝明裳自己都快忘了。

&esp;&esp;她四處摸了半天才尋到，謝夫人倒是鄭重其事地洗手焚香，把名單雙手捧去書案上，叫上了大兒子一起商量研究。

&esp;&esp;一家四口分作三處，老娘和哥哥在東次間低聲議論；老爹的鼾聲此起彼伏，從主屋里槅門傳來。至于謝明裳自己，坐在堂屋里低頭慢騰騰地喝燉湯。

&esp;&esp;兩刻鐘后，東次間房門打開，母親面上隱隱顯露憂色，在女兒面前卻強做鎮定說：“大長公主給的單子，人選多了些，還需要仔細斟酌斟酌。”

&esp;&esp;謝明裳只嗯了聲，心里清楚，她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母親和哥哥哪能想不到。

&esp;&esp;謝家情勢危急，嫁入宗室避禍這條路，譬如河流下游的鯉魚想要逆流躍入龍門。

&esp;&esp;由高處往下挑揀容易，哪能站在低處強求高就？說是條通天路，仔細計較起來走不通順。

&esp;&esp;謝明裳把手里的半碗湯羹喝完，隨口道：“昨天我就和蘭夏說這名單用不著。如今娘也看過了。哥哥拿去燒了吧。”

&esp;&esp;謝瑯不肯。把宗室子名單收入懷里，說：“先留著。明珠兒吃好朝食了？跟我出去走走。”

&esp;&esp;謝明裳莫名其妙地隨兄長走出主院。

&esp;&esp;謝瑯沉吟著，“謝家如今的情勢……明珠兒，趁父親此刻沒起身，我和你交個底。父親當面時，只怕不會允許我和你說。”

&esp;&esp;說得鄭重，謝明裳點點頭，兩人一路去后花園。

&esp;&esp;精心置辦的后花園少了園丁打理，才日便顯出野草瘋長的痕跡。

&esp;&esp;站在落滿花葉的蓮花池小木橋上，謝明裳側耳細聽。

&esp;&esp;謝瑯深思著，緩緩道：“昨日你和五娘的宮籍被錄下帶走，父親思慮了整夜，對你有打算。”

&esp;&esp;“宮里規矩太大，入宮不是條好路子。家里犯事入宮的小娘子，比尋常宮人還要

&esp;&esp;矮一頭。你脾氣又不好，要你忍辱負重是斷然不能的，父親怕你一怒之下沖動犯傻——”

&esp;&esp;“行了行了。”謝明裳不滿地打斷他：“大清早跟你出來是聽你數落的？我還不如待房里聽娘數落呢。至少娘那邊還有鱖魚豆腐湯喝。”

&esp;&esp;謝瑯啞然片刻，長話短說：

&esp;&esp;“所謂備用宮籍，用不上便是廢紙一張。家族獲罪不及出嫁女。你趕緊嫁了，越快越好。”

&esp;&esp;謝明裳：“……”

&esp;&esp;謝瑯：“爹娘昨夜商談這件事。兩人都同意，現今只差個人選。大長公主考慮得很妥帖，宗室子弟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