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雪白的梨花從他肩頭緩緩飄落,隨風落去海青色的前襟,袖口,衣擺四周,烏皮靴面。
&esp;&esp;馬上男子盯了眼廊子這邊的謝明裳主仆,抬手又拍了下馬鞍。
&esp;&esp;幾十瓣梨花碎雪般地簌簌滾落下來。
&esp;&esp;第5章
&esp;&esp;管教
&esp;&esp;謝家人和皇城司杠上,早不是一次兩次了。
&esp;&esp;皇城司隸屬禁軍,按理來說歸屬樞密院的主官:樞密使謝崇山管轄。
&esp;&esp;但皇城司衙門的職責特殊,充作天子耳目,可以密報直達天聽,又時常奉天子密令行事。謝樞密使這個外來的主官不怎么管得動皇城司。
&esp;&esp;公務上的齟齬牽扯不清,給謝家留下惡劣的印象。
&esp;&esp;總之,謝家人和皇城司,在京城十分的不對付。
&esp;&esp;人墻分開一個缺口,皇城司都尉過來理論。
&esp;&esp;“鬧市爭吵,成何體統。誤了皇城司公務,何人擔待得起!酒樓大堂里那位自稱林相公家的三衙內,眼前這位想必是謝樞密家的千金了?你們為何爭執,皇城司不管。剛才哪個張口污蔑皇城司訛錢的?豈有此理!出來賠罪!”
&esp;&esp;對方放著林三郎不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堵著謝家問話,分明拉偏架。
&esp;&esp;謝明裳抬著下巴沖蘭夏點了點。
&esp;&esp;蘭夏心領神會,即刻上去對陣,叉腰反問:
&esp;&esp;“皇城司專心公務,不想訛錢,你們為何單扣著我家的馬車不放?青天白日的,林三郎放肆糾纏官眷家的女郎,如此惡行你們不管,我家娘子欲離去,你們不去攔林三郎的人,偏堵住我家娘子的路干嘛?好狗還不擋道呢。”
&esp;&esp;說到最后著實不客氣,皇城司都尉給氣了個倒仰,反唇相譏。
&esp;&esp;“天子腳下,號稱官眷,你們當真是謝樞密家的官眷?怎的從車夫到家仆,一個個遮遮掩掩,藏頭露尾?哼,形跡十足可疑,我看該不會是假冒的——”話還未落地,旁邊幾個皇城司同僚趕緊把人攔去后頭。
&esp;&esp;但已經遲了。
&esp;&esp;被言語激怒的謝家這邊:“……”拳頭硬了。全硬了。
&esp;&esp;謝氏父子同時遭了言官彈劾,去職待查,謝家在風口浪尖。
&esp;&esp;謝明裳昨夜出門尋未婚夫杜幼清,自然要避人耳目。坐的是雇來的烏篷馬車,家仆也換下平日里的謝家家仆裝束,換了身成衣店里現買的成衣,戴上斗笠。
&esp;&esp;從耿老虎往下,各自低頭打量自己“藏頭露尾“的裝束,氣得一陣心梗。
&esp;&esp;耿老虎張口就追著罵,“吃軟飯的小白臉,身板沒個三兩重,不夠兩斧子削的,全身只有一張嘴硬,狗眼看人低!——”
&esp;&esp;剎那間,仿佛一瓢水潑進熱油鍋里,兩邊轟然對罵,拔刀的拔刀,亮拳頭的亮拳頭,劍拔弩張。
&esp;&esp;從頭到尾,謝明裳抱著花枝,漫不經意地站廊子邊上看著。
&esp;&esp;蘭夏沒罵錯,好狗不擋路,罵戰也是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