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交差復命。人要不回來,咱家去圣上面前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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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四更正。濃云壓月。
&esp;&esp;南北御道街車馬匆匆,都是趕著上朝的文武官員。
&esp;&esp;靠近御街邊上,有座京城出名的梨花酒樓,每逢春夏交接,滿庭院梨花盛開之時,生意最好。
&esp;&esp;伸出酒樓院墻的梨花枝下,有個早市餛飩攤。
&esp;&esp;攤子不大,只有兩張木桌。
&esp;&esp;一張木桌擠擠挨挨坐滿八名魁梧家仆。
&esp;&esp;謝明裳獨坐在另一張木桌旁,瓷匙撥幾下湯碗里的熱餛飩,若有所思。
&esp;&esp;“我成瘟神了?一天天地躲我,去他家總找不到人。”
&esp;&esp;并未指名道姓,但隔壁木桌的家仆們都聽得明白,憤然道:“杜家欺人太甚!”
&esp;&esp;謝明裳卻不再提了。舀了舀餛飩湯,只道:“這家餛飩不錯。空等人無趣,你們都吃些?!?
&esp;&esp;暮春的天氣已經不太冷,但夜里風大,她出來時還是披了件長披風,戴了風帽,從頭到腳包裹得密密實實,只從手腕處露出半截品紅色織金線的錦緞襖袖。
&esp;&esp;青蔥般纖長的手邊,放了一枝剛剛折下、帶著露水的雪白梨花。
&esp;&esp;四更末,斜對著南北御街的青衣巷口,拐出來一行人。
&esp;&esp;幾名長隨提著燈籠前面引路,六品青袍打扮的年輕文官匆匆撥轉韁繩,上了御街。
&esp;&esp;謝明裳盯著那文官公子的身影,手里攪動餛飩的動作停了。
&esp;&esp;她沖御街那邊一頷首,吩咐眾家仆:
&esp;&esp;“從馬上打下來。”
&esp;&esp;一陣呼嘯風聲,直奔馬上的文官公子而去。
&esp;&esp;黑黝黝的東西打在肩背,咚地沉重聲響。
&esp;&esp;文官公子被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栽下馬,長隨撲過來死死扯住馬韁繩,才把人扶穩了。幾個人驚怒交集,原地停下,四處找尋肇事人。
&esp;&esp;餛飩攤處傳來一陣哄笑。街邊陰影里走出來一個家仆,高聲喝道,“杜二!”
&esp;&esp;被稱作“杜二”的文官公子大名叫做杜幼清,出身清貴門第,父親任職四品國子監祭酒。
&esp;&esp;敢在御街邊上擲他的,除了和杜家定親的謝家六娘,還有誰?
&esp;&esp;杜幼清捂著劇痛的肩頭,回頭怒道:
&esp;&esp;“謝明裳!”
&esp;&esp;謝明裳放下瓷勺,接過帕子,仔細擦干凈了手,沖街上勾了勾手指。
&esp;&esp;“下馬,過來說話?!?
&esp;&esp;杜幼清深吸口氣,翻身下馬。
&esp;&esp;杜家另一個長隨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襲擊的物件,捧倒杜幼清面前。
&esp;&esp;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幾個吃干凈的大荔枝核兒。
&esp;&esp;杜幼清捂著肩膀痛處,兩根手指掂起荔枝核兒,走到街邊,把‘暗器’擲回謝明裳的懷里。
&esp;&esp;他今天刻意躲人,從偏門里出來,沒想到還是被人抓了個正著,心里又驚又愧。
&esp;&esp;再定睛望去,謝明裳居然帶著一群健壯家仆,就坐在人來人往的酒樓圍墻邊上,夜里也不知被多少人撞見了,滿腹的驚愧,又轉成了滿腹的火氣。
&esp;&esp;“尚未出閣的小娘子,夤夜不歸。”杜幼清皺眉道,“成何體統。還不快趁夜回去?!?
&esp;&esp;謝明裳不冷不熱道,“急著回去做什么。等著官兵圍門抄家么?!?
&esp;&esp;杜幼清呼吸一窒,半晌才道,“事還有轉機,尚不至如此?!?
&esp;&esp;謝明裳輕笑了聲,“騙我。若是謝家之事還有轉機,你躲我做什么?!?
&esp;&esp;杜幼清無話可說,最后只得
&esp;&esp;道:“父親囑咐我最近當心。遼東王謀逆大案非同小可,若杜家也牽扯進去,如何能替你家奔走?!?
&esp;&esp;謝明裳從木桌起身,幾步走到街邊,抬頭望著杜幼清,“你有心替我家奔走?”
&esp;&esp;她在家里嬌養慣了,向來喜歡鮮亮的顏色,今日雖然披了一身銀灰披風,里面照樣穿得鮮艷招搖。酒樓的燈籠燭火映照之下,品紅色的襖裙襯得肌膚如雪,原本就明麗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