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傅塵說,“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esp;&esp;“嗯。”
&esp;&esp;沈寂星說:“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esp;&esp;傅塵走的那天下著雨,沒有幾個人知道,也沒有人為他送行。
&esp;&esp;只是一個資助而已,生活要靠的還是自己。
&esp;&esp;“沈寂星。”
&esp;&esp;傅塵站在破舊的門口,望著他說,“你跟這里的人不一樣。”
&esp;&esp;你跟我一樣。
&esp;&esp;“即使我們是被丟棄的孩子,也擁有著掌控人生的權利。”
&esp;&esp;倔強的少年背著包,頭也不回地踏過狂風驟雨。
&esp;&esp;“我期待著跟你再次見面。”
&esp;&esp;傅塵走了。
&esp;&esp;他唯一的朋友也沒有了。
&esp;&esp;傅塵走的時候給他塞了一卷錢,是院長爺爺偷偷給他的,怕他在外面餓肚子。
&esp;&esp;傅塵說,他不需要,留給院長買藥。
&esp;&esp;沈寂星照顧著年邁的小老頭,煮了藥喂他一口一口喝:“星星……”
&esp;&esp;年邁蒼老的老頭,連說話都費勁,卻還是想伸手摸摸他的頭:“怎么會最后留下的會是星星。”
&esp;&esp;明明是最漂亮的孩子,最后卻只剩下了他。
&esp;&esp;“或許,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您。”
&esp;&esp;所以最后留下來照顧的也是他。
&esp;&esp;“他們對你好嗎?”院長用蒼老的眼眸溫柔注視著他。
&esp;&esp;沈寂星回來后從未提起過那邊的事。
&esp;&esp;此刻微微垂眸說:“……不好,他們其實不喜歡我。”
&esp;&esp;他們想要的并不是沈寂星。
&esp;&esp;只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兒子,來磨滅兒子走丟帶來的傷痛。
&esp;&esp;“我不喜歡那些精美漂亮的禮服,我喜歡您給我做的小毛衣。”
&esp;&esp;院長被他哄得直笑,笑著笑著蒼老眸中又匯聚淚水。
&esp;&esp;“可是,他們能給你一個家。”
&esp;&esp;他在竭力的在臨終前,讓他撫養(yǎng)的每一個孩子找到家。
&esp;&esp;沈寂星握住他蒼老枯朽的手:“我有家。”
&esp;&esp;“從您把我抱回那天起,我就有了家,早就有了。”
&esp;&esp;院長被他哄得眉開眼笑,隔著泛黃的窗看向窗外。
&esp;&esp;“下雪了。”
&esp;&esp;沈寂星點點頭,如今正值午后,溫度還不算太低。
&esp;&esp;他推開窗:“下雪了,圣誕節(jié)也快到了。”
&esp;&esp;漫天飄著細小雪花,是今年的初雪,圣潔落在少年柔軟的黑發(fā)上。
&esp;&esp;院長含笑望著他:“好,那我再等等。”
&esp;&esp;可他終究沒能等到圣誕節(jié)。
&esp;&esp;飄著雪的平安夜,沈寂星去買了蘋果,用溫水煮的軟爛,打算喂院長一點點吃掉。
&esp;&esp;吃了平安果,他就會平平安安。
&esp;&esp;房間里傳來嘶聲裂肺的咳聲,夾雜著虛弱的呼喚:“星星……”
&esp;&esp;沈寂星似有所感,關了火,用小碗盛了蘋果就跑回房間。
&esp;&esp;老院長正費力從口袋里掏著什么。
&esp;&esp;“我?guī)湍!鄙蚣判菐退麖目诖锾统霭櫚桶偷氖纸仯娺^這個手絹,是很久之前院長便妥帖收好的。
&esp;&esp;院長阻止了他遞過來的動作,溫熱粗糙的手輕輕握住他。
&esp;&esp;“不等圣誕節(jié)了,總想起我這個糟老頭子,不好。”
&esp;&esp;沈寂星大腦有些發(fā)蒙:“什么?”
&esp;&esp;那雙溫柔蒼老的眼眸,似溫柔,似眷戀,帶著萬般疲憊和擔憂。
&esp;&esp;“生日快樂,小星星。”
&esp;&esp;那雙在冬夜里將他從角落抱起的手。
&esp;&esp;曾經帶著寬厚溫暖的熱度將他帶回家,如今覆蓋在他的手上,一點點地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