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片刻,少年扶蘇忽然輕聲開口:
&esp;&esp;“父親,走過了。”
&esp;&esp;嬴政腳步一頓。
&esp;&esp;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走過了。好多年沒來六英宮了,險些忘了以前兒女們都住在這里。
&esp;&esp;少年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爹。
&esp;&esp;看樣子大概是誤會了什么,以為親爹太忙,連弟妹住哪兒都不記得了。顯得好像他是個渣爹一樣,根本不在乎兒女。
&esp;&esp;嬴政:可惡。
&esp;&esp;實際上是兩千年沒用了,誰還記得住這個?好多人連自己二十年前住哪兒都記不住,更何況兩千年前自己兒女住哪兒。
&esp;&esp;陛下風評被害。
&esp;&esp;陛下委屈,但陛下不說,自己替自己解釋像開脫一樣。
&esp;&esp;不過也不用他解釋什么了,少年扶蘇忽然想起來什么——之前父親來找他,直接就去了他常住的宮殿,不像去看弟妹那樣找不到地方。
&esp;&esp;少年人微微翹了翹嘴角:
&esp;&esp;“父親,我們進去吧?”
&esp;&esp;嬴政一甩袖子:
&esp;&esp;“哼。”
&esp;&esp;少年公子跟在他身后,也不在意父親的別扭性子。還湊到父親身邊,悄悄拉住他的袖子,小聲問后頭跟著的那對父子是誰,怎么有人長得和父親那么像。
&esp;&esp;嬴政正氣悶呢,根本不回答。
&esp;&esp;少年扶蘇又湊近了一些:
&esp;&esp;“父親——”
&esp;&esp;嬴政這才紆尊降貴地開口:
&esp;&esp;“那是其他位面的朕,你稱他為陛下即可。”
&esp;&esp;反正不能喊爹。
&esp;&esp;小崽子不肯喊他父親,也休想他兒子喊其他人父親,這樣才能扯平。
&esp;&esp;少年扶蘇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回頭又看一眼張揚肆意的扶蘇崽,有些羨慕起來。
&esp;&esp;這位父親好像性子沒那么別扭……
&esp;&esp;扶蘇崽和他大眼瞪小眼。
&esp;&esp;過了片刻,機靈崽大聲匯報:
&esp;&esp;“常棣也想要抱抱!”
&esp;&esp;少年扶蘇:???!!!
&esp;&esp;小太子超級警惕地:
&esp;&esp;“不可以!阿父只能抱我一個!你找你自己的阿父去!”
&esp;&esp;少年扶蘇:雖然但是,我羨慕的不是這個啊。
&esp;&esp;這是什么當面造謠?
&esp;&esp;嬴政卻腳步一頓,回頭看來。對上兒子有些懵逼的眼神,有些懷疑是不是阿蘇那過分的警惕心又發作了。
&esp;&esp;偏偏這個時候,秦政慢悠悠地說:
&esp;&esp;“常棣若是想親近父親,直說便是,無需用羨慕的眼神看阿蘇。你父親忙于國事疏忽兒女,你也性格內斂什么都不說,他如何知道你的孺慕?”
&esp;&esp;少年扶蘇錯愕地看過去:
&esp;&esp;“我沒……”
&esp;&esp;嬴政卻不聽他“狡辯”,秦政那家伙雖然抽象了一點,謊話是不會說的。就像他自己,陛下自己從不說謊,自然認定平行位面的自己也不會說謊。
&esp;&esp;所以秦政肯定沒有騙人,常棣就是羨慕別家扶蘇了。那不行,他兒子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esp;&esp;嬴政伸出大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esp;&esp;“不用羨慕別人,以后朕去哪里都帶著你,不讓你單獨出門了,未來有的是親近的機會。”
&esp;&esp;當年他把扶蘇送去邊郡刷軍功,籠絡民心,沒想到后來竟會造成那等后果。陛下已經吃到了教訓,發誓絕不再犯。
&esp;&esp;其實這還不是最讓他生氣的。
&esp;&esp;他最生氣的點在于,因為扶蘇是在勸了他不要重刑懲罰方士之后,被他駁回了勸諫,才送去的上郡,后世便都說他是因此厭了長子。
&esp;&esp;一派胡言!
&esp;&esp;當時他想把人都發配去修長城,他家常棣勸他徒刑太重,發配路上會傷亡慘重,天下未定,這個行為容易被人拿去當攻訐他的借口。
&esp;&esp;嬴政當時不太高興,事后想想覺得確實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