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扶蘇的性子,他才不肯跟玄景擠呢,遲早會跑來父親這里,秦政對此早有所料。不過看兒子歡欣雀躍的模樣,到底還是把玄景遷出去的時間往后挪了挪。
&esp;&esp;秦政去沐浴換了一身衣服回來,見扶蘇還興奮的睡不著覺,不由失笑。
&esp;&esp;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esp;&esp;秦政問他:
&esp;&esp;“前年冬日朕不是陪你睡過一次?”
&esp;&esp;扶蘇心道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后來他再怎么撒嬌說被子冷,阿父都不肯再來陪他了。
&esp;&esp;他小時候就愛粘著父親睡,可惜長大了之后就不方便了。
&esp;&esp;好不容易變小一回,之前在夏國的時候他阿父覺得夏國不安全,夜里都是把他帶在身邊的。扶蘇終于重溫了一回幼時的待遇,可惜好景不長,來了秦國又得自力更生了。
&esp;&esp;秦政覺得兒子可能有點(diǎn)患得患失。
&esp;&esp;后世把這叫做分離焦慮,癥狀多發(fā)于兒童,但是有些人也會持續(xù)到成年。
&esp;&esp;扶蘇的分離焦慮來自失去至親,重生前后兩次目睹父親離世,心理陰影大概不僅沒減輕還加重了。
&esp;&esp;尤其他第二世還是夜里在夢中離世的。
&esp;&esp;哪怕秦政當(dāng)時感覺大限將至后特意叫醒了兒子,和他說了一聲,沒有無聲無息地就斷了氣。但對于扶蘇來說,依然是一場噩夢。
&esp;&esp;秦政有時候睡醒會發(fā)現(xiàn)扶蘇正抓著他的手腕,這小子有夜里時不時醒一回的毛病,估計(jì)每次醒來都要摸摸父親的脈搏還跳不跳。
&esp;&esp;回到大秦分開睡后,因?yàn)楦缸觽z住在主殿的東西兩側(cè)稍間,中間就隔了三間,來往很方便。侍從就告訴過他很多次,說四公子半夜起身會過來看一眼,確定太子殿下安睡才肯回去。
&esp;&esp;他家梓桑一直是個細(xì)膩敏感的性子。
&esp;&esp;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夜里這么折騰的次數(shù)慢慢減少了許多。尤其是睡前會喝一些熱牛乳之類的飲品安眠,阿蘇起夜的次數(shù)就更少了。
&esp;&esp;秦政躺下后摁住過于興奮的兒子:
&esp;&esp;“快睡,朕要被你鬧得沒法睡了。”
&esp;&esp;扶蘇這才安分下來:
&esp;&esp;“阿父你睡吧。”
&esp;&esp;秦政卻沒有著急休息,握著兒子的手同他說起等秋日有空帶他去打獵玩。扶蘇聽著父親溫柔的嗓音,慢慢睡了過去。
&esp;&esp;次日早起,秦政照例輕手輕腳地起身,準(zhǔn)備不驚動兒子直接離開。
&esp;&esp;臨出門前忽然想到什么。
&esp;&esp;秦政折返回了里間,坐在床邊輕輕喚了扶蘇一聲,跟他說了句“阿父去上朝了”。
&esp;&esp;扶蘇咕噥了一聲,并沒有睜眼。
&esp;&esp;秦政這才離開。
&esp;&esp;他不知道扶蘇聽進(jìn)去了沒有,但他方才突然覺得,自己每次離開前應(yīng)該和孩子說一聲的。
&esp;&esp;扶蘇最怕的其實(shí)是不告而別,只要和他說了,癥狀就會減輕很多。安全感的缺失是可以通過行為彌補(bǔ)的,是他以前忽略了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細(xì)節(jié)。
&esp;&esp;扶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這個點(diǎn)玄景都醒了。
&esp;&esp;小孩噠噠噠地走進(jìn)來。
&esp;&esp;他本以為扶蘇沒醒,還想著把人叫醒并嘲笑他一句懶鬼。沒想到人已經(jīng)醒了一會兒了,只是趴在床上醒盹不想動。
&esp;&esp;但這不妨礙玄景嘲笑他:
&esp;&esp;“你,懶。”
&esp;&esp;扶蘇沒搭理他,只問侍女:
&esp;&esp;“阿父走之前是不是跟我說什么了?”
&esp;&esp;侍女回答:
&esp;&esp;“殿下同您說他要去上朝。”
&esp;&esp;扶蘇懶得改口,一直喊的是阿父。侍女以為是同音字,可能是“阿負(fù)”之類的字眼,許是太子小名,就沒往心里去。
&esp;&esp;還有秦政時常稱朕,也是如今還未正式確立這個是皇帝專屬自稱。雖然夏帝已經(jīng)這么用了,但他沒明文規(guī)定,各家也不知道夏國有這個習(xí)慣。
&esp;&esp;扶蘇就說他記得阿父好像和他說了要去上朝,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沒想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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