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他“你這點稀爛的水平寫得不如帝師那不是很正常的嗎”。
&esp;&esp;總之兩個人都不太高興。
&esp;&esp;夏帝自己還渾然未覺,他是天子,無需顧慮別人高不高興。他肯開口安慰兩句,都已經(jīng)是格外開恩了。
&esp;&esp;夏帝又夸了兩句三兒子:
&esp;&esp;“自小就是你最貼心,旁人都比不得你。朕還記得你小時候就這般,學說話頭一個學會的就是喊父皇?!?
&esp;&esp;二皇子臉上的笑容更勉強了。
&esp;&esp;拉踩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要拉出來說。誰第一個學說話不是喊的父皇?這不都是后宮里妃嬪爭寵的慣用手段么?
&esp;&esp;三皇子的笑容也有些僵。
&esp;&esp;陰陽怪氣真是擾亂人心的一大利器,他現(xiàn)在聽什么都覺得是在說反話。父皇不會早就看透了妃嬪的小手段,故意諷刺他吧?
&esp;&esp;扶蘇則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esp;&esp;“我記得阿父說過,我小時候也是先學會的說父皇?!?
&esp;&esp;而且這人夸三皇子的話術怎么聽著那么耳熟?感覺跟他阿父夸他差不多。
&esp;&esp;秦政輕咳一聲忍下笑意:
&esp;&esp;“你們兩個可不同,當初朕告訴你這件事的時候,你還擔心過你阿娘呢。說你第一個學會喊阿父,是不是阿娘就要吃醋了?!?
&esp;&esp;這段扶蘇不記得了,他只記得一些片段。聽到父親復述他的童言童語,一時有些赧然。
&esp;&esp;他往嘴里塞了一顆冬棗,假裝自己在專心吃東西,沒辦法給出回應。
&esp;&esp;秦政摸摸他的小腦袋,沒再開口。
&esp;&esp;那頭丞相倒是不受奇怪氣氛的影響,他笑瞇瞇地開口附和皇帝的話,準備夸一夸三皇子有多孝順。
&esp;&esp;結(jié)果一張口就是:
&esp;&esp;“若非鐘洵一向孝順,哪能寫出這般的好詩來呢?”
&esp;&esp;鐘洵,太學博士,賢妃的父親,三皇子的外祖父。文采雖不及帝師,卻也堪稱不俗了。
&esp;&esp;這首詩就是賢妃托鐘博士代寫的,鐘洵考慮到外孫的水平,還刻意收斂了一些,努力寫得質(zhì)樸一點,免得叫人看出端倪來。
&esp;&esp;但這種事情只能瞞一瞞外行,像那種文學造詣很深的大家,一看就能看出詩的風格到底更像誰一些。
&esp;&esp;在場的眾人哪怕不是大家,也有一定的文學功底。他們弄不太清詩作者的具體身份,不過看出詩是代筆倒不難。
&esp;&esp;只是沒人會拆穿而已。
&esp;&esp;夏帝估計也心知肚明這一點。
&esp;&esp;可兒子大話都說出去了,他總不能當面提點他下次別干這么蠢的事情,只好幫忙找補。
&esp;&esp;于是就有了扯出三皇子幼年趣事來論證這孩子孝順的劇情,頗為倉促,所以這個例子著實選得不好。
&esp;&esp;現(xiàn)在,丞相拆穿了。
&esp;&esp;他不僅毫不給面地拆穿,還精準點出了詩是誰寫的。連說話都那么氣人,諷刺鐘洵“孝順”夏帝。
&esp;&esp;鐘洵四舍五入勉強算夏帝的岳丈,比夏帝足足大了二十多歲,已經(jīng)是六十的老人家了。
&esp;&esp;說他孝順夏帝,還是一向孝順,孝順到整天琢磨這些事情,才能“寫出這篇好詩來”。
&esp;&esp;諷刺值拉滿。
&esp;&esp;賢妃母子和鐘氏一族氣得臉色瞬間鐵青下來,但礙于人家是丞相,不好指責什么。
&esp;&esp;何況他說的是實話,又不是污蔑。
&esp;&esp;三皇子頭腦風暴。
&esp;&esp;他在思考丞相怎么知道他找外祖父代筆的,是消息走漏了,還是丞相有什么厲害的情報網(wǎng)?
&esp;&esp;如果是后者,那樣也太可怕了!
&esp;&esp;賢妃也面色陰晴不定。
&esp;&esp;她同樣懷疑丞相消息過于靈通,甚至懷疑丞相是不是提前知道她拾人牙慧、學著昭儀作詩了。
&esp;&esp;昭儀是四皇子的生母,這個主意最初是老四母子出的。丞相是昭儀的表兄,兩邊天然就是同盟,故意在這個場合戳穿,肯定是為昭儀母子出氣。
&esp;&esp;不然賢妃想不到丞相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破壞了陛下的生辰宴,對他有什么好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