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受過明寒的記憶之后,他爹身上多了不少修士的特性,也能熟練施展修士的那些本事了。扶蘇卻還在原地踏步,滿腦子“雖然我現在很厲害,但我還是個尋常人類”的認知。
&esp;&esp;不過扶蘇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的。
&esp;&esp;平常心看待萬事萬物,才能不被膨脹的實力吞沒。
&esp;&esp;就像許多人做官之前想著要當個為民請命的好官,接觸了權利后就被腐蝕了。開始放縱、開始覺得自己了不起,潛意識里認為尋常百姓低他一等,他愿意幫百姓做主是百姓的福氣。
&esp;&esp;修真界的修為實力和權力一樣,都是能夠不知不覺間侵蝕旁人的毒葯。
&esp;&esp;扶蘇目光澄澈地看向父親:
&esp;&esp;“阿父好像受明寒影響有點大了。”
&esp;&esp;秦政微微一頓。
&esp;&esp;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還未入地府時那般,每當他皇帝當久了有些飄的時候,他家太子就會忽然將他拉回來,說一句“阿父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esp;&esp;多少英明神武的君王都在晚年昏聵過,一世英名不保。可他不會,因為永遠有一個心態不變的賢明太子會提醒父親。
&esp;&esp;秦政輕輕低頭和兒子貼了貼額頭:
&esp;&esp;“阿蘇怎么總能保持不變?”
&esp;&esp;赤子之心,大抵如此。
&esp;&esp;扶蘇和阿父蹭蹭:
&esp;&esp;“可能因為我已經到下限了,沒有變差的余地吧。不像阿父,一直完美無缺,就很容易往下掉。”
&esp;&esp;學霸才有扣分的可能性,0分學渣總不會給扣成負數。
&esp;&esp;扶蘇認為自己本性足夠缺德,屬于缺點一大把的那種。而且因為過于缺德了,心態焊死在了這上頭,就不太容易往稀奇古怪的方向轉變。
&esp;&esp;比如他不會把人當螻蟻看,畢竟都是他大秦太子的工具人。工具人就是工具人,怎么可能是螻蟻?螻蟻又不能給他干活。
&esp;&esp;而不能給他干活的人渣,那就一直在螻蟻里待著吧。所以扶蘇看人的眼光根本不可能更改,沒人可以扭轉他固執的認知。
&esp;&esp;秦政熟練地忽略了兒子充滿濾鏡的爹吹發言,提醒他可以趁著雨還沒停學習一下法訣。
&esp;&esp;扶蘇拒絕了:
&esp;&esp;“我現在不想學習。”
&esp;&esp;他就不是個喜歡利用碎片時間學習的人,除非學的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esp;&esp;扶蘇很快找到了其他正事要做:
&esp;&esp;“我來分析一下這里什么方位可能成為陣眼所在。”
&esp;&esp;沒死人就沒法根據死氣倒推,那就只能依靠現有的地理條件,思考如果自己在這里布陣絞殺數萬人,會怎么布,陣眼又會設置在哪個位置。
&esp;&esp;這個鹽湖的形狀不是特別規整,有了積水后看得更分明了一些。
&esp;&esp;神識探查到的積水邊緣形成了一個不規則形狀,有些像粘稠顏料落在畫板上后,有人拿著畫板隨意地前后左右晃動,顏料就時不時朝四面八方蔓延,突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觸角”。
&esp;&esp;倘若大小一致,應該會比較像朵花。
&esp;&esp;可惜它如今有大有小,看著就沒什么特別的了。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湖也是中間深邊緣淺的。
&esp;&esp;扶蘇靈光一閃。
&esp;&esp;顏料隨著朝四面八方蔓延,也會呈現出中間微微凸起、厚度更大,邊緣比較稀薄、厚度更淺的情況。
&esp;&esp;等顏料干涸后將它鏟下來,倒扣一下,本來在下方緊貼畫板的平面就成了如今的水平面,而顏料凸起的位置——
&esp;&esp;扶蘇看向最開始積水的地方:
&esp;&esp;“是那邊!”
&esp;&esp;積水從最深處一點點朝上蔓延。
&esp;&esp;這個湖和其他湖不同,只有這一個最深的點。并非多點開始積水,然后等水位高到一定程度才會逐漸連成一片。
&esp;&esp;倘若未來這里會被血液侵染,如果血液不直接往沙子里滲,而是順著地勢往下流,肯定都會匯聚到這個位置。
&esp;&esp;那么,這里受到精血、怨氣、乃至死氣的孕育,誕生出什么東西,也就很合理了。
&esp;&esp;秦政順著扶蘇的指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