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受任何掣肘的皇帝，便是這樣的。

&esp;&esp;始皇目送長孫走遠，又去看向兒子。他的目光溫暖柔和，像一個尋常父親在看自己的孩子，而非帝王。

&esp;&esp;“阿蘇自小就很像朕。”

&esp;&esp;他愛用的手段，扶蘇也愛用。一看就是由他親自教養長大的，又聰明又妥帖，國事上從不讓他操心。

&esp;&esp;黑龍歪頭。

&esp;&esp;它沒看出來扶蘇哪里像始皇帝了，那分明就是個芝麻餡包子，始皇帝可比他光明磊落多了。

&esp;&esp;這可能就是親爹濾鏡吧。

&esp;&esp;扶蘇薅了一波羊毛之后，遺憾地表示不能再有下次了。再來一回貴族得炸毛，只能適可而止。

&esp;&esp;但也不要緊。

&esp;&esp;扶蘇和父親算了一筆賬：

&esp;&esp;“他們手中的黃金大概也就這些了，可能還有點剩余，不過不會很多。想再攢到這么多，也需要好些年。”

&esp;&esp;扶蘇自己都六十多了，還不一定能活到韭菜下一茬長成呢。所以能不能再次收割，其實并不重要。

&esp;&esp;他見黑龍還有些糾結，忍不住笑道：

&esp;&esp;“龍君在想什么？”

&esp;&esp;黑龍無法理解：

&esp;&esp;“你這是公然搶錢，他們也太能忍了。”

&esp;&esp;扶蘇失笑地搖了搖頭：

&esp;&esp;“龍君還是太不了解凡人了。”

&esp;&esp;真以為那些貴族世家只有這些錢嗎？人家只是黃金儲量僅有這么多，別的銅銀和奢侈物品依然不勝枚舉。

&esp;&esp;這點黃金丟出來，頂多是有點心疼罷了。

&esp;&esp;因為中原地區金礦不多的緣故，之前大秦根本不流行使用黃金。

&esp;&esp;那么在沒有金礦的時候，貴族之家貯藏的財產是什么呢？

&esp;&esp;不會全是銅，銅價賤，全藏銅太占地方不說，還會導致市面上流通的銅幣減少，影響社會運轉。

&esp;&esp;所以貴族會找其他昂貴的奢侈品來作為“儲備金”，雖然它們不是貨幣，但它們也是貴族間的硬通貨，拿去哪里都有別的貴族買賬。

&esp;&esp;最典型的是各種香料。

&esp;&esp;大秦如今已經引入了胡椒，胡椒這樣的香料輕便易攜帶，價貴的時候一粒就能抵上一金。

&esp;&esp;它不是貨幣，卻勝似貨幣。

&esp;&esp;其他能夠計數的香料果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esp;&esp;黑龍明白了：

&esp;&esp;“雖然它們拿出了幾十塊金餅，但他們家里可能還有幾十斤胡椒、幾十斤茴香、幾十斤各式各樣的香料。除了香料之外，他們可能還有什么紅木楠木、蜀錦絲綢？”

&esp;&esp;在以物易物還很流行的年代，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能當貨幣使。相比之下，因為太顯眼容易被搶的黃金反而沒那么受歡迎了。

&esp;&esp;大家喜歡貯藏黃金，但盛世時比起用黃金付賬，他們還是更偏向于用香料等物進行交易。

&esp;&esp;——識貨的人才會知道香料的價值，在拿出它的時候，就是一場階級篩選了。倘若賣家連香料作價幾何都不識得，那這筆買賣要不要繼續做下去，還得斟酌一番。

&esp;&esp;換成黃金……底層的劫匪都知道黃金值錢，不搶你搶誰？

&esp;&esp;始皇知道兒子單只要黃金，定有緣由。

&esp;&esp;否則他完全可以準許貴族們以其他物品抵扣，這樣還能出得起更高的價錢。

&esp;&esp;始皇略一沉吟：

&esp;&esp;“你想控制金價？”

&esp;&esp;楚地黃金大量流入九州大地之后，黃金從稀少的奢侈品變成了相對常見的奢侈品。

&esp;&esp;始皇帝當年一統六國時就賞賜過功臣金銀等物，但那會兒擁有的人還不算特別多。眾人對這種比銅更金燦的貴金屬非常追捧，于是開始競相收集。

&esp;&esp;起初局面還好，金礦數量有限，所以金價居高不下。可隨著扶桑島被大秦置郡，陸續傳來了發現多處金礦銀礦的消息，忽地就顯得它們不值錢了。

&esp;&esp;近些年金價有所回落。

&esp;&esp;扶蘇現在把貴族世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