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壓在身上的被子，沒有被肢體穿過，無聲地傳達著重量。

&esp;&esp;他屈起手指，掌心里的布料就切切實實地蜷成了一團。

&esp;&esp;曾經的幽靈低著頭，覺得眼眶發熱……嗯？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對？

&esp;&esp;笑歪了的檎奈好不容易直起身來，眼前人影一閃，不由得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哇，原來可以這么快！”

&esp;&esp;被她大力夸贊的對象，此時雙手撐在室內唯一的鏡子前，陷入了無言。

&esp;&esp;比以往矮上許多的視角——因為身高減少；無法漂浮卻依舊十分輕盈的身體——因為體型縮水；左腿行動怪異——因為膝蓋下植入假肢；抓起布料時纖細的手指，小得令人心生憐愛的手掌——因為這不是他的手。

&esp;&esp;幸村動作遲緩地眨了一下眼，鏡子里碧綠如翡翠的眼眸，也俏皮地眨了一下。

&esp;&esp;“……”

&esp;&esp;世間真理其二：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可能發生的。

&esp;&esp;在他死亡之后迎來的第一個十二月，幸村精市和綾瀨川檎奈，角色互換。

&esp;&esp;第72章 蝴蝶風暴no7-3

&esp;&esp;蝴蝶風暴no7-3

&esp;&esp;倘若房間里還有陰陽眼的第三人的話，將會目睹神奇的景象：長相一模一樣的綠發少女面對面站立，一個像夏天——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笑歪了臉；一個像秋天——唯有習慣性勾起的嘴角讓人間沒變成地獄。

&esp;&esp;“我不是說了嗎？醒來有驚喜。”終于忍住笑聲，檎奈一邊揉著笑出眼淚的眼睛一邊說：“年末就該有福袋大放送。”

&esp;&esp;幸村低頭看了一眼，“還是個全身上下寫滿‘我要出門玩’的福袋。”外出裝備一應俱全，口腔中回蕩著草莓牙膏的香氣，連衣服都換好了，學生包都乖巧地躺在枕邊，顯然早有居心。

&esp;&esp;“難道你還想在旅館宅一天？我身體的租借費用可是很貴的。”檎奈推著他出門，“上次找神無由乃——就是你那天見到的長發妹子，整個神無家本家最后的傳人——求的符咒，只有一張。機會不易，你可要好好珍惜。”

&esp;&esp;“什么符咒？”幸村微微皺眉，對不在認知領域內的事物，他一貫持有戒心，“會不會傷害你的身體……”

&esp;&esp;檎奈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還怕這個？”她抬起腳，咣當一聲踹在假肢上，顯然幽靈的意識并沒有跟上突然變成妹子的事實，居然真的重心一歪，往后栽倒，幸得有卓越的運動神經改變姿勢，避免了仰面朝天的結局。

&esp;&esp;膝蓋磕在地面上，早已被忘卻的疼痛席卷而來，像撕裂了看到卻無法觸碰的塑料薄膜，比任何一刻都更加體會到“活著”——

&esp;&esp;“哈哈哈！我早就想這樣做了！”一旁傳來某人煞風景的大笑。幸村無語地從地上爬起，今天也是搞不懂喜歡對象在想什么的一天：

&esp;&esp;“打自己很開心？”

&esp;&esp;“身體里是你就很開心。”碧色眸子彎成兩條彎線，見牙不見眼。

&esp;&esp;另一人凝視著她，最后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床邊，提起拉鏈緊閉的學生包，“你不是想出門玩嗎，走吧。”

&esp;&esp;“耶！”靈體歡呼一聲，一頭撞上房門，揚起的裙角被木質的門板吞沒。

&esp;&esp;幸村：“……”紫色的幽靈臉上保持微笑，居然會覺得這樣很可愛，出去后他是不是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esp;&esp;——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

&esp;&esp;首先，現在是十二月末，北半球的冬季。

&esp;&esp;其次，神奈川的十二月末與北海道的十二月末常年保持一定溫差。

&esp;&esp;最后，天氣預報發布降溫預警，今日有雪。

&esp;&esp;“呃，所以，”檎奈歪著頭，看向簌簌寒風中雙手攏在衣袋里，一身齊膝短裙與長袖薄外套的搭配，自出門開始就被從裹得嚴嚴實實的路人圍觀的人，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esp;&esp;“不。”幸村面無表情地否決她的提議，“你的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esp;&esp;檎奈眼睛睜大了，“等等？！你這么恨我嗎？”

&esp;&esp;“我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你日常的不良習慣。”幸村低頭，并不意外地看到裸-露在外的膝蓋已經被凍得通紅，原本就白的皮膚越發顯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