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后會被重點培養的。”幸村輕描淡寫地總結。
&esp;&esp;這對他而言太常見了。從小到大,幸村精市一直都是從種子到種子到種子到種子……的代言人。除了被突然的疾病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青春的老腰,順遂的人生從未有過失敗。
&esp;&esp;“是好事嗎?如果是的話,前輩你要恭喜我。”女孩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前面,腳步比平時要快一點,書包都快晃到頭頂。是這么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幸村仍然忍不住想要潑冷水:“恭喜什么?你一項比賽也沒有參加,還只是個掛名。”
&esp;&esp;“這樣我也很開心。”對方早就習慣了他和藹表象下時不時的毒舌,一點沒有受到打擊,“前輩你說了,人類是欲求太多的生物。我沒有辦法不活著,所以,只好多看看擁有的東西。”
&esp;&esp;幸村隨口道:“只是看著有什么用?也許它就這樣飄走。”
&esp;&esp;已經邁到坡道上方的女孩轉過身,陽光從冰尚未化干凈的樹梢上探過來,折射出的明亮光線,讓人一瞬間頭暈目眩。“那么,我就跑著去追它——”
&esp;&esp;她跑了幾步,臉上的笑容突然又消失無蹤。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像是變成了兩條永無目的的直線,毫無道理地望著前方。
&esp;&esp;幸村順著她的目光方向看去:什么都沒有,廢棄工廠依舊孤獨地佇立在平整的高地上。這里的溫度比市中心還要低一些,牧草上的積雪沒有化掉,遠遠地看去,籠著一層灰撲撲的影子。
&esp;&esp;“怎么了?”他奇怪地問。女孩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無法好好地組織語言,用力地搖了搖頭,“那個人……是誰?”
&esp;&esp;人?哪里有人。廢棄的玩具工廠,只有藤田愛,女孩,跟綾小路啟太三個活物。端島的人忌諱著高地,就連前廠長也盡量不來,他給予居所的原因僅僅是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地住藤田愛父母的房屋。
&esp;&esp;“你看錯了。”幸村說,他確認地再次看了一眼,玩具工廠依舊空無一人,“沒有……”在張口的瞬間,五感突然傳來被針刺的疼痛。“人……”
&esp;&esp;意識集中拉起警鈴,仿佛被撕破一般,在疼痛中突然驚醒——被五感記錄的畫面在幸村腦海里徐徐展開回憶:女孩跑了幾步,笑容消失,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前方。幽靈也隨之看去,“怎么了?”幽靈奇怪地問,然后看了一眼走出工廠的男人,“你看錯了。”他說。
&esp;&esp;“沒有……”
&esp;&esp;“人……”
&esp;&esp;聲音消失在風里,像是褪去顏色的化學顏料,化為無形。
&esp;&esp;女孩轉過頭。“前輩……?”她伸出手,向著身后熟悉的方向,徒然地上下揮了揮手臂。過于透徹的碧綠眼眸被夕陽照得異常明亮,空白一片。
&esp;&esp;手指穿過了空氣。
&esp;&esp;并非是穿過金井綜合醫院的病號服,也并非穿過霧紫色的發梢,也沒有穿過肌膚,胸膛,甚至是那顆早就不再跳動的血紅心臟。
&esp;&esp;幸村意識到一件事。
&esp;&esp;——女孩看不見他了。
&esp;&esp;而他,也看不見自己了。
&esp;&esp;第66章 蝴蝶風暴no6-9
&esp;&esp;蝴蝶風暴no6-9
&esp;&esp;——那個人,消失了。
&esp;&esp;老實說,這一點也不奇怪。對方不屬于自己的世界,大可以沒有任何原因和預兆,就這樣成佛或者湮滅。女孩站在夕陽降落的坡道上,用了十秒時間理解這一事實。在確定指尖觸碰到的空氣,就真的只是空氣之后,她收回眼睛,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esp;&esp;冬天結束得是不是太快了一點?暖色的光芒照耀化雪的樹冠,二月徐徐降臨,春回大地,就連毫無生機的枯草也鍍上一層明亮的色澤。
&esp;&esp;“三,二,一……結束!今日份的訓練就到這里。”
&esp;&esp;有礦泉水瓶被踢過來,一路滾到腳下,像是賞賜乞討。女孩毫無反應地彎腰撿起,擰開未開封的瓶蓋。
&esp;&esp;在體能訓練之后灌下的水,味道夾雜著清亮的怪異。人是很脆弱的生物,總是需要補充電解質,水分和維生素。抬頭撥開汗濕的劉海,瞥見跑道邊與伙伴聊天的金發女生。她的笑容又變成了甜美的蜜糖,是在計劃著什么,不禁有所警惕了。
&esp;&esp;“看著我做什么?”她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眸過來,“沒聽見老師叫你去拿報名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