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繼續之前的話題:“因為今年的春天會早到。”
&esp;&esp;“你怎么知道的?”女孩張大了嘴,又連忙閉上,生怕被灌進林葉間的夾著狂風的碎雪,“難道你曾經吃過石榴籽……”
&esp;&esp;“自己選一個——要么分清楚幽靈和春神的區別,要么我幫你清干凈腦子里的水。”
&esp;&esp;玻璃般的瞳孔中映出了小道旁層層堆積的白雪,以及一點鮮嫩的黃。
&esp;&esp;“……這是什么?”
&esp;&esp;仿佛在回應女孩的疑問,堆積的白雪悶不吭聲地掉了一塊,凹出一截細嫩的翠綠,食指長短的枝莖。枝莖上方是嫩黃色的花瓣,細長緊簇的花瓣間,堆著一小團毛絨絨的花蕊,在堆雪里柔和地展開。
&esp;&esp;“是款冬花。”見另一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毛絨絨的花蕊團,幸村繼續道,“她出土的時間原本應該是二月,現在是一月中旬,只能說明季節反常——”
&esp;&esp;兩人突然同時抬頭,雪白柔和的雪堆后,一抹褐紅色瞬而閃逝。
&esp;&esp;“是雪地狐貍。”女孩脫口而出。
&esp;&esp;另一人表揚她:“生物學得不錯。”引來氣鼓鼓的反駁:“我考試全校第一!沒有作弊——”
&esp;&esp;她又突然頓住。“但是,以前都沒有這么近距離地見過。”
&esp;&esp;“動物是會對幽靈比較敏感的。”有次山田瀨穗子抱著只小泰迪在love castle前臺查賬,小泰迪全程被嚇得一動不動,爪子比雞腿還僵硬。
&esp;&esp;大腦因為突然出現的回憶而卡了殼,幸村閉了閉眼。甚少出現卻寬容大方的神秘貴婦,永遠被女人包圍的貓眼青年,腳踩高跟鞋、氣勢凌然的少女……不是懷念,只是回憶,但作為賓語的,居然是一家位于紅燈區的love hotel。
&esp;&esp;這不是幸村精市的人生。
&esp;&esp;而是屬于某個人的,未來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快樂輕松的,一段路程。
&esp;&esp;而女孩完全不知道七年后的事情,她跪在雪地里,心無旁騖地觀察那一簇小小的狐貍爪印,因為聚精會神地思考而微微地偏著頭,推斷小動物可能跑向哪個方向。
&esp;&esp;你必須要堅強地長大。
&esp;&esp;否則如果我沒遇見你,那該怎么辦?
&esp;&esp;“書上說,音樂能把動物引來……但是我不會唱歌。”女孩若有所思地苦惱著。
&esp;&esp;別把童話書當真——幸村把這句話吞了回去。“學校沒有音樂課?”
&esp;&esp;“有是有——但是我沒有豎笛。”女孩說。
&esp;&esp;“沒有豎笛也要去上。因為簡單的問題而退縮,就是將余地留給敵人,以后失去的會更多。”幸村說。“不過現在,我可以教你唱一首歌——你會說‘不會唱’嗎?”
&esp;&esp;“不。”女孩昂起頭,淺薄的日光下,緊緊抿起的唇角,像刀鋒一樣銳利。
&esp;&esp;“你會教我什么歌?”
&esp;&esp;“一首你永遠不會忘記的歌。”幸村朝她微笑,“關于對世界的溫柔,以及慈愛。”
&esp;&esp;第61章 蝴蝶風暴no6-4
&esp;&esp;蝴蝶風暴no6-4
&esp;&esp;夜色深沉,如同沼澤般沉浸每個角落。
&esp;&esp;島上的風永遠是居住內陸的人難以想象的大。它們穿過林叢,胡亂地撫走雪花。寒冷與狂風就像黑暗,大家一定不喜歡它的生冷與堅僻,但是卻收納了花朵,狐貍,怪物,甚至幽靈,是毫無門檻的樂園。
&esp;&esp;女孩貓著腰,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兩棟公寓之間的狹小陰影里,頭頂是塵封沉寂的空調箱。薄綠色的發頂謹慎地兜著深褐色的帽沿,領口拉到鼻梁上方,只露出瑩然發綠的眼睛,與黑暗中格外慘白的小腿。
&esp;&esp;匆匆掠過時,會以為那是切割開來,不那么完整的月光。但今晚是一個平安夜,無風無雪,亦無星無月。
&esp;&esp;忌無趣,忌松懈,宜追逐,宜出門玩耍,或者,找點其它樂子。
&esp;&esp;咫尺之外的街道上,孩童清脆的歡笑聲從街頭響到街尾,時而夾雜著輕微的噼啪聲。瑰麗的火光在每個人手中四濺飛揚,活潑開朗的話語聲,燃燒的火樹銀花,穿過煙花燃燒引起的淺淺煙霧,清晰地傳到女孩耳中。
&esp;&esp;“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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