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請問,剛剛這里,有兩個人,他們去哪里了?”怕對方不清楚,她還舉手劃腳地說明,“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女的腿有點瘸……”
&esp;&esp;“沒有這兩個人呀,您看錯了吧。”
&esp;&esp;“怎么會看錯,我兩只眼睛都是20,我還有動態視力你知道嗎?”
&esp;&esp;“我怎么不知道,我看著你長大的。”
&esp;&esp;唉?檎奈抬起頭,面前戴著黑框眼鏡的娃娃臉朝她靦腆地笑了笑,右側露出尖尖的虎牙,他拿起懷中的筆記本,輕輕地在她頭頂敲了敲,“又不乖了,愛醬會打你啊。”
&esp;&esp;就像回應他所說的話,檎奈的后背突然傳來了被人踢踹的疼痛。她縮小了,變成一個孩子,像一個漏氣的破皮球,又或者一個過于廉價的沙包,輕而易舉地被人丟棄在地,發泄怒氣,連打帶踹——視線隨之旋轉,映出天花板上冷冷的白熾燈,慘白冷冽的光仿佛刀片,將視野割裂出一片片漂浮的黑塊,隨之消失在玻璃珠般無機質的瞳孔中。
&esp;&esp;是打中了頭部的什么地方嗎,我好像瞎了。她一邊漠然地思考,一邊聽著男人慌忙地阻止:“別打了,會出事的。停下來——她還是個孩子,會被你打死的!”
&esp;&esp;“走開!走開!你管我做什么?”女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聲音熟悉又陌生。
&esp;&esp;“孩子是無辜的!”
&esp;&esp;“無辜?她無辜什么?”女人哈哈大笑,嗓子凄厲地沖進耳膜,“如果不是因為她,不是因為這個怪物,他絕對不會離開我——”
&esp;&esp;混亂的掙扎聲,她被人提了起來,像是在提一只等待切宰的雛雞。突然間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她開始劇烈地掙扎,但已經斷掉的手臂無法好好地驅使,很快,她再次被丟在了熟悉的黑暗里。
&esp;&esp;砰!門被大力關上了。她哆嗦著,手腳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行,無意識地極力后退,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但又能去哪里呢,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即使把自己切割得只剩小小一塊,黑暗也太廣袤了,沒有足夠容下她的洞穴。
&esp;&esp;背脊觸碰到了冰冷的什么東西,她的心臟一瞬間停跳,下意識猛地抬頭。
&esp;&esp;一片黑霧籠罩般的蒙蒙視野中,出現了兩個碩大的白球,幾只蜘蛛爬過,接著是斑駁破碎的臉部,然后是頭上戴著的高腳帽,三角形的牙齒……短小的手部機械地往外伸出,有什么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她低頭一看,是暗紅的粘液。
&esp;&esp;歡快的音樂聲響徹了黑暗的空間,暗紅色的粘液逐漸被一陣強光所吞沒,她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后退,身體卻不斷縮小,手腳萎縮,頭頂長出觸須,胸腹咕嘟斷裂,她變成一只螞蟻了,在發著光的龐然大物下,在唱著歌的黑暗原野里,她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腹腔便從內部開始撕裂、噬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