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夸下海口,就差大喊“veni, vidi, veci(吾來,吾見,吾征服)”,現在打臉打得噼里啪啦。幸村沒揭穿她,這是他最后的溫柔:“那只有一種可能,他以前在千葉見過你,而你沒有看見他。”
&esp;&esp;【他單方面地見過我?那為什么要記到現在……】
&esp;&esp;這個誰知道?幸村心里突如其來地煩躁——或者說憤怒。你對過去從來是一片緘默,既然我一無所知,那又為什么要對此作出推測決判。
&esp;&esp;“我不知道。”他的面色依舊溫柔,作出答復的語調卻歸于漠然,冰冷如寒日霜雪,“這和我們要調查的東西沒有關系。”
&esp;&esp;檎奈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展顏一笑,“你說得對。”
&esp;&esp;即使在隔間中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笑容依舊明亮而剔透,卻沒有以往那種存在感漸漸消失的透明,她變成了比空氣般的玻璃更堅實硬朗的物質,想著什么,認為了什么,心里堅定地確認了以后的路。
&esp;&esp;可是你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從第二天開始,綾瀨川檎奈正式開始了毫無止境的忙碌。假如想知道她到底干了些什么,看看像鬣狗般的私家偵探平日的作風就能明白。然而次次撲空:經紀公司早已破產倒閉,連空殼都沒剩下;當年的地下演出地點已經沒有還記得的人,給出的聯系方式也完全虛假;從錄音帶的材質外殼只能找到批發市場;拜托周找到專業人士分析音頻,得出的結論是“cut”經過變聲處理,反而更加撲朔迷離。
&esp;&esp;“但其他聲音是真的。”熟悉的土耳其浴場,周光腳踩在一堆電視機上打電動,身后是一溜排開的彪形大漢,以及暴露在潮濕空氣下的插線板和電源開關。“現在黑市上流通的鼻煙膠卷已經很少,反正特效師可以把效果做得更好,沒必要搞得這么麻煩。別說一樣,連和它相似的都沒有。”
&esp;&esp;檎奈嘴角抽搐,這家伙還是那么不怕死。“無法還原出原始音頻嗎?”
&esp;&esp;“真是沒文化,”周看了她一眼,“經過變聲處理的音頻,其效果相當于被破壞,這是不可逆的。”
&esp;&esp;他拖長了聲音,“看到沒,這就是不好好學習的后果,你們可不能這樣——”
&esp;&esp;背后一排彪形大漢齊齊低下頭,作懺悔狀。
&esp;&esp;檎奈:“……”這人還是那么煩!再見!
&esp;&esp;【已經五年了,找不到什么也很正常。】檎奈趴在電腦屏幕前,將博客一頁一頁從后面往前翻。耳機里循環播放那一段從錄音帶里導出的音頻,歌唱,毆打,尖叫,死亡。接著是綾小路千早在地下偶像時期演唱過的曲目。
&esp;&esp;菊丸英二抽空來過一趟,帶來以前收集所有的關于綾小路千早的物品。某次地下公演時,作為安可表演節目,綾小路千早唱過《le papillon》的完整版,這首歌在她參加“巧克力”選拔節目時也有表演,大致評價分為兩種,對其聲音的贊美,與不專業的唱功、日式法語發音的批評,褒貶不一。
&esp;&esp;“錄音帶里,她的聲線與歌唱技巧并未增長,與最后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相比,差別并不大。”幸村發現一件事,他不用和檎奈共享耳機,便能聽見她耳機中播放的音頻,“但發音卻更加純熟……還是難以推測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