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別開玩笑了,”對方重復(fù)著那句話,然后真的笑了,“你是父親,卻和親生女兒上床;你是丈夫,卻讓妻子請來離婚律師;你是情人——喔,好人,除了眼淚和軟弱,你根本什么都沒給過她,哪怕街頭施舍流浪漢的醉鬼也高你一等。
&esp;&esp;“既然知道自己沒有盡父親,丈夫,情人的責(zé)任,又為什么在現(xiàn)在,才展現(xiàn)出屬于父權(quán)社會的威嚴(yán)?你想要保護(hù)她們,然而她們是否愿意成為被保護(hù)的,無辜而柔弱的一方——你似乎沒有想過這一點呢,椎名醫(yī)生。”
&esp;&esp;“……你到底想說什么,”椎名一樹低下眼,“我的家庭狀況似乎和你無關(guān)。”
&esp;&esp;“天啊,你又在逃避了,其實真相很簡單不是么?”檎奈笑道,“抬起頭,看看你面前人的表情吧。”
&esp;&esp;“……”
&esp;&esp;“天野護(hù)士長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我都清楚,你覺得她是擅長掩飾的人么?”另一人的聲線驟然冷卻,“你習(xí)慣于把那些女人至于身后被保護(hù)的位置,是不是因為,你從來不敢正面面對著她們,看看她們對著你時的臉呢?”
&esp;&esp;“不,”椎名一樹聽見自己的聲音。真奇怪,他居然說出口了,是怎么想到這句話的啊,穩(wěn)定得早就在心里一樣——“我不想知道她們做了什么。”
&esp;&esp;“一點也不想。”
&esp;&esp;對,椎名一樹一點也不想。到底為什么不能繼續(xù)這樣的生活呢,有文靜持家的妻子,有可愛乖巧的女兒,還有知你懂你的紅顏知己。他猛地站了起來,向天野匆匆丟下一句“抱歉”,目光依舊是低垂的,直到出門都沒有看清她的臉。
&esp;&esp;外面的天空不太清朗,大概又要下雨了吧?神奈川的夏季,總是要以雨而結(jié)束。
&esp;&esp;“果然,與其說是愛的表現(xiàn),不如說是自私的象征吧。”檎奈搖了搖頭,以她的角度,正好能夠看見咖啡店里被獨自留下的女人,她依舊在直挺挺地坐著,腰背挺直如松,堅硬如劍,仿佛從來不曾動搖,像是十八世紀(jì)英國戲劇里的木偶。
&esp;&esp;“椎名醫(yī)生,你曾經(jīng)有過很多個女人,但實際上最愛的,卻一直是自己。”
&esp;&esp;獨自離開的醫(yī)生大步在深巷中行走,他突然感到比之前更劇烈的憤怒,“對!我最愛的是我自己,這又有什么錯?我已經(jīng)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保護(hù)她們,哪怕這還不夠嗎?!”
&esp;&esp;天際雷聲轟隆,仿佛是怪物的嘶吼。周圍行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卻毫不在意。
&esp;&esp;“沒有人會將全部徹底的愛給予另一個人,因為沒有人會真正完完全全地愛上另一個人。所有人都喜歡的是對方的某一個閃光點,這也是心動的來源,哪怕父母都會挑剔孩子的過錯,完整的愛從來就不存在。”
&esp;&esp;椎名一樹越說越憤怒,“所以說,為什么女人總想讓另一半接受自己惡心的一面?難道她們會以為世界上真的有愛她們的男人嗎?別妄想了,我也沒打算要讓自己成為她們的唯一,沒有什么能牽束感情,哪怕是婚姻——”
&esp;&esp;“然而女人是感情生物,椎名學(xué)長。”
&esp;&esp;他抬起頭,看見天野打著透明的傘站在他面前,雨點落下來,行人慌忙地四處避雨,烏云的天空里唯有她純白的裙擺是唯一的顏色。
&esp;&esp;“我曾經(jīng)以為我是因為你害死我的孩子而悲傷,因為我再也不能生育而憤怒,但我錯了。”她緩緩伸出手,拿下了一直佩戴的隱形耳機(jī),里面清楚地傳來椎名一樹自己的呼吸聲,“我只是在憤怒,在難過……因為你那看似有宇宙那么寬廣,卻從來不曾真正吝惜給任何人的愛啊。”
&esp;&esp;“你……”背叛了我?
&esp;&esp;對方輕而易舉地察覺出他想說什么。“我的背叛在很早之前就開始了,然而很可笑,作為一場受害者甚多的復(fù)仇,它卻從來沒被真正想報復(fù)的人注意到過。”
&esp;&esp;“所以我戴上了這個耳機(jī),”天野的嘴角帶著苦澀的弧度,“然后才發(fā)現(xiàn),對于真正無情的男人,就連憎恨也是不屑給你的。”
&esp;&esp;雨水打濕了椎名一樹的臉,他茫然地看著天野實琴的面容,像是第一次才從夢貘給予的幻境里蘇醒,好好看一次曾經(jīng)被拋棄的女友,現(xiàn)在紅顏知己的臉。
&esp;&esp;說到底,她們都已經(jīng)不年輕了,那些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椎名一樹生命里的女人們,如果他說愿意獻(xiàn)出一切去保護(hù)全部的話,又到底做過什么,才像時間一樣使昔日的花顏變得憔悴?又是發(fā)生了什么,才把唯一年輕的幼苗推到深淵?
&esp;&esp;“對你我已經(jīng)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