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黃丘和原澤還在隔壁等著,她長話短說,“咱們的校友會大概在下周末,院長特意跟我提了,專門指定讓你過來呢,你不來的話我可交不了差啊。”
&esp;&esp;“大家都聽說你最近炙手可熱,賺了不少,等你請吃飯呢。”
&esp;&esp;“那就這么定了?”
&esp;&esp;“嗯,好的,等你回來。”
&esp;&esp;愛麗絲掛了電話,匆忙地回了剛才的辦公室,她臉上帶著歉意的笑,還沒來得及說話,黃丘在沙發上坐著,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對著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esp;&esp;她立馬噤聲,愛麗絲看見原澤的輪椅停在小桌旁,他竟然倚在里面睡著了。
&esp;&esp;原澤眉眼平和,臉上帶著白色的口罩,脆弱的的脖頸被埋在柔軟的白色的圍巾里,寬大的黑色的棉外套里面是一件病號服,深藍色的牛仔褲包裹著兩只膝蓋上瘦到突出的骨骼。
&esp;&esp;腳上踩的是一雙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黃丘擅自給他買的棕色毛絨短靴,鞋面上還趴著兩只耀武揚威的小熊。
&esp;&esp;他腿上還鋪著一本池顯揚的作品集,手部還停留在一個觸摸的動作。
&esp;&esp;而其他同學的畫集都被原模原樣地擺在一邊,像是沒有翻開過。
&esp;&esp;如果忽略掉口罩里面還有身上各處延伸出來的管子,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上課偷偷睡覺的男大學生。
&esp;&esp;原澤平時疼的根本睡不了覺,剛被這本畫集安撫著睡著了,所以黃丘就自作主張地沒有叫醒他。
&esp;&esp;他連忙用手機備忘錄打字給愛麗絲解釋,表示了歉意,并且懇請她的諒解。
&esp;&esp;原澤的情況,愛麗絲也多多少少能看得出來,雖然黃丘之前有跟她提過,但是真正見了之后才知道,他的身體是真的非常不好。
&esp;&esp;對于愛麗絲來說,這個劇組的人全部都是為了追求藝術遠道而來,所以她也很尊重他們,表示非常能理解。她不知道的是,別人來可能確實是為了追求藝術。
&esp;&esp;但唯獨眼前這位,應該是有獨屬于他自己的心之所向。
&esp;&esp;二人用備忘錄安靜地交流著。
&esp;&esp;愛麗絲打字:他對池顯揚的作品很感興趣?
&esp;&esp;然后指了指原澤。
&esp;&esp;黃丘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又使勁兒地搖了搖頭,按鍵盤的手速飛快:沒,都很感興趣。
&esp;&esp;他看著睡夢中的原澤咬著牙笑了笑:呵呵噠,原澤,你就睡吧,為了你我又要開始胡說八道了。
&esp;&esp;黃丘內心在咆哮:醒了趕緊補償我!
&esp;&esp;至此,原澤已經不知不覺中欠了黃丘整整兩輩子的飯,還有一大堆的補償。
&esp;&esp;愛麗絲不知道輪椅上的人已經債臺高筑,她點點頭,繼續打字:還有一個優秀畢業生的油畫展,一會兒要去一起看看嗎?有很多學生作品。
&esp;&esp;黃丘想問,有池顯揚的嗎,但是他也不能這么直白,他估摸著池顯揚肯定是在這個優秀的范圍內的,索性就點了點頭:好的,麻煩您了。
&esp;&esp;然后他就看著熟睡的原澤開始犯愁了。
&esp;&esp;沈拓給原澤的時間是三個小時,眼看著原澤都快睡過去一個小時了,一點都沒有要清醒的跡象,要不是他呼吸均勻,黃丘都懷疑他昏迷了。
&esp;&esp;來回的路程就要花費掉一個小時,這點兒時間已經被擠得不剩下什么了。
&esp;&esp;如果原澤清醒著讓他自己選,停止疼痛和池顯揚之間他選擇哪一個。
&esp;&esp;答案毫無疑問是池顯揚。
&esp;&esp;但黃丘現在以半個家屬的角度上來說,肯定是要讓原澤繼續睡,因為他總有預感,原澤和池顯揚也就分別這一時半刻的。
&esp;&esp;后面見面的機會肯定多了去了。
&esp;&esp;正當他腦內天人交戰,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原澤的時候,原澤自己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sp;&esp;黃丘瞬間松了口氣兒,估計他如果不叫醒原澤,任由他睡,原澤醒了之后,嘴上肯定不能說什么,沒準兒回去還得偷偷抹眼淚兒呢。
&esp;&esp;這罪過就大了。
&esp;&esp;原澤睜開眼睛,像是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自己在哪,他習慣性地用手摸了摸腿上的畫集,繼續摸索著想要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