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已經開始從別桌收拾了,他內心祈求著那張餅千萬不要被收走。
&esp;&esp;叫住他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瘦老頭,拄著一根木棍,站在那里。
&esp;&esp;跟原澤一樣,一副和周圍干凈整潔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樣子。
&esp;&esp;倒也像是個吃不上飯的。
&esp;&esp;“叫我?”原澤輕聲問,他在心里想著:那張餅要是拿到了可以分你一半。
&esp;&esp;老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后眼睛瞇起來,只說了一句,“你是早死的命?!?
&esp;&esp;“砰!”這句話竟像是一顆實心兒的鉛球,突然砸過來,擊中了原澤的太陽穴。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虛虛實實,那一瞬間他竟是什么都聽不見了,大腦空白的有些發硬。
&esp;&esp;不管活成什么樣,人都是怕死的,更何況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
&esp;&esp;他還未曾真正地感受過生命,他還好好地喘著氣,怎么就會死了?!
&esp;&esp;“讓開!”
&esp;&esp;一個過路人狠推了原澤一把,將他推回了人間。
&esp;&esp;他被推的一個踉蹌,扶著胸口輕喘了幾口氣。
&esp;&esp;掌下是一陣劇烈的跳動,這不是還在好好地活著?
&esp;&esp;胃部的一陣抽動終于讓他想起,眼前還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吃飽飯。
&esp;&esp;要死也得先吃飽。
&esp;&esp;雖然,一張餅是吃不飽的。
&esp;&esp;然后他轉過頭,只看見了空空如也的桌子,那張餅早已經被收走了。
&esp;&esp;再一轉頭,老頭消失了。
&esp;&esp;那一天,原澤沒能吃上飯。
&esp;&esp;他趿拉著一雙不合腳的鞋子,又重新縮回了角落里。
&esp;&esp;大太陽下,周圍人來人往,可是沒人知道這里蜷著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男孩兒。
&esp;&esp;他餓著的肚子,正奏起一陣哀鳴。
&esp;&esp;原澤那個時候撐著一顆被餓到低血糖的腦袋,以為的早死是幾天后,或者幾個月后,再或者幾年后。
&esp;&esp;他還因此戰戰兢兢了一陣子。
&esp;&esp;此時他坐在池顯揚的副駕上,看著那道漸漸模糊的影子,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esp;&esp;這次應該是真的快了吧。
&esp;&esp;池顯揚一路深深淺淺地開著,他有些莫名地不安,隔一會兒就要用余光確認原澤確實是在車里。
&esp;&esp;他緊繃了一路,回了醫院竟然感覺有些放松。他潛意識里覺得這里可以給原澤治病,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esp;&esp;池顯揚把車停好,原澤閉著眼,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esp;&esp;他在原澤的眼皮上輕輕地偷親了一口,然后把他包著毛毯放在了輪椅里。
&esp;&esp;突然一陣風吹過,像是裹著冰渣,冰得池顯揚一陣瑟縮。他急忙想推著原澤進去,突然就聽見秦朗在后面叫他,“顯揚,你跟原澤干什么去了?!?
&esp;&esp;池顯揚一邊把原澤身上被風吹起一個角的毛毯掖好,一邊回答,“我們倆”
&esp;&esp;池顯揚話還沒說完,余光就看見一個什么東西從后面朝他過來了,他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esp;&esp;但是他還沒做出任何反應,接著就神志不清了。身體像面條似得軟了下去,秦朗連忙從后面接住他。
&esp;&esp;“艸,這還真管用啊?!笨粗仫@揚一動不動了,秦朗在后面輕喝了一句。
&esp;&esp;原澤沒說話,他從輪椅上站起來,然后兩個人把池顯揚扶了上去。
&esp;&esp;一路上,秦朗在前面推著,原澤在后面跟著。
&esp;&esp;回了病房,原澤想把池顯揚抱上床,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