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原澤的身體也不能支撐他說太多的話,黃丘和秦朗都沒待一會兒就走了。
&esp;&esp;臨走的時候黃丘還在跟原澤炫耀,說他要找池顯揚玩滑板了,讓他不要太羨慕。
&esp;&esp;原澤看不見他人,不然高低要翻一個白眼給他看的。
&esp;&esp;等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小虎一個人在病房陪著他了。原澤眼前擺著個筆記本電腦。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的聚精會神,旁邊手機上也時不時地彈出一堆消息。
&esp;&esp;他看的是各種合同和劇本,《鴻夢》已經(jīng)開始籌備了,身為制片人,有很多事情他都需要親自安排。
&esp;&esp;這部片是他組織的,本來顧平昌已經(jīng)功成身退了,原澤看中了這個劇本,邀請他出山。顧平昌答應拍這部片子,他只有一個要求,讓顧夢當女主。這個沒什么不能答應的,拋開別的不談,雖然他們之間也紛紛擾擾了一段,但是顧夢的演技原澤還是很認可的。
&esp;&esp;沒想到萬事俱備,卻在他身上卡殼了。
&esp;&esp;但凡事再著急也只能慢慢來,就像現(xiàn)在,原澤一封郵件還沒看完,突然眼前一黑,又被拉燈了。他現(xiàn)在眼睛基本上每天也就能看清一小會兒,有時候都不到一個小時。
&esp;&esp;即使是經(jīng)歷過太多次,原澤還是沒辦法習慣這種被動,他僵坐在床上,有些無措。身上連著好幾條輸液管,他不敢亂動,只好叫小虎:“小虎?”
&esp;&esp;小虎馬上就過來了,他知道原澤看不見了,替他摘掉眼鏡,就扶著他躺下了,“原先生,需要手機嗎?!本退憧床灰?,原澤每天還會用手機處理一些郵件,他得保證進度不能因為他受影響。
&esp;&esp;盲人模式他已經(jīng)用的很熟悉了。
&esp;&esp;“不了吧?!痹瓭上菰诒蛔訐u搖頭,白皙的脖頸被透明的敷貼半包裹著,下面的針管用黑色的縫線固定,脆弱到仿佛一觸即碎。
&esp;&esp;小虎在一旁收拾著,原澤聽著窸窣的聲音,頓時一股無力感向他涌來,將原澤包裹住,宛若一波潮水,翻卷著讓他無法呼吸。
&esp;&esp;小虎看見心電監(jiān)護儀上面的數(shù)據(jù)有所波動,他輕晃著原澤的肩膀:“原先生,您沒事吧,要不要叫醫(yī)生?!?
&esp;&esp;原澤搖了搖頭,他深吸了一口氣苦笑著:“沒事的,我就是有點累了。你收拾好了就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esp;&esp;“不用管我。”是原澤一直以來說過最多的話。
&esp;&esp;因為有些時候他是真的希望不要有人來管他,他只想自生自滅。
&esp;&esp;就像是一株植物,生長發(fā)芽然后破土而出,享受過陽光之后再泯滅,回歸到塵土里,一次又一次往返在這天地之間,何嘗不是一場永生的自由。
&esp;&esp;但是像這樣被無微不至地像個廢物被照顧,原澤覺得自己很不堪,怎么會就變成這樣了呢?
&esp;&esp;或許是一直都過得太苦了,連原澤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是可以被照顧的。
&esp;&esp;或許是他從來都沒有被照顧過,所以他很不習慣。
&esp;&esp;就像是因為從來都沒有被擁抱過,所以第一次被池顯揚擁抱的時候會變得不知所措。二十多歲的男孩從未和一個人如此親近過,兩個人一起互相交換體溫,被緊緊摟住的那種感覺原澤一輩子都忘不了。
&esp;&esp;那個擁抱之后,喝的水都變成的甘霖,又或許跟池顯揚在一起的日子,吃什么喝什么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