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對,他已經沒有胃了,疼的應該只是那層又被切開的皮肉,那里有源源不斷的血水順著被縫在皮膚上的引流管淌出。
&esp;&esp;一位穿著防護服的醫生闖入他的視野,“這里是icu。”
&esp;&esp;“我知道。”原澤想說,但是他嘴里插著呼吸機管子讓他無法張嘴,他只好眨了眨眼睛。
&esp;&esp;醫生熟練地調整著機器上面的各種數值,他輕聲問道:“你現在還需要觀察,要叫你的朋友進來嗎,他在外面守了整整兩天。”
&esp;&esp;原澤聞言掀開了半睜著的眼皮,輕輕地點了點頭。
&esp;&esp;“好的,我去叫他,你們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esp;&esp;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人。
&esp;&esp;來人穿著防護服包裹的嚴嚴實實,原澤的視線剛恢復清明,不太能看得出來是誰。但是這種不太穩重的樣子,不像是秦朗。等那個人走近了,原澤彎起眼睛,只見黃丘好像是經受了什么洗禮,整個人都皺巴巴的。
&esp;&esp;像是一只沙皮狗。
&esp;&esp;黃丘躡手躡腳的走近,他看著原澤像是薄薄的一片紙一樣躺在床上,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他在喘氣。手腳都被套上了保護套被綁在床側,一堆管子插在身上,床邊還吊著兩個袋子,里面盛著不少的血水。
&esp;&esp;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種陣仗,他身邊的家人朋友都健健康康的,就原澤這么一個例外。黃丘想忍,但是他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防護服上,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未語淚千行。
&esp;&esp;原澤看著黃丘,感覺他好像有點交友不慎,為什么一個兩個的朋友都這么愛哭呢,是因為他太慘了嗎。
&esp;&esp;黃丘還知道不虧待自己,估計也是在外面一直守著,實在是太累了,他看見旁邊有椅子,小心翼翼地拉過來坐下了,他又在原澤身上掃了一圈聲音抖著說:“秦朗老婆馬上要生了,他在樓上呢。”
&esp;&esp;他看著原澤薄薄的胸膛慢慢地起伏著,心里默默地泛著酸:“秦朗本來也跟我一起在外面的,但是醫生說他老婆快生了,已經開了兩指了。他就上去了。
&esp;&esp;原澤輕輕地點了點頭。
&esp;&esp;黃丘不安地搓著兩只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微皺起眉頭,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原澤:“原澤,要是秦朗不叫我過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瞞著我啊,我還是你朋友嗎我。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
&esp;&esp;“丫的不是人啊你。”黃丘激動的氣都有些搗騰不過來。
&esp;&esp;看著黃丘的一雙兔子眼,原澤想笑,但是他現在說不出動不了的,萬幸還能看見。他就這么彎著一雙眼睛看著黃丘自己在哪里叨叨,從頭到腳把他數落個遍。
&esp;&esp;像一個老父親般的縱容。
&esp;&esp;好兒子又開口了:“而且原澤我告訴你,你可別刺激我,我可不能保證能不能保持住不在池顯揚面前說漏嘴了。其實那天給你打的電話,是他看著我打的,算你命好,你自己沒禿嚕出來。我可能不能保證。”
&esp;&esp;聰明的黃丘開始改威脅戰術了。
&esp;&esp;原澤挑了挑眉,笑意吟吟地看著他,希望能感化黃丘讓他消消氣。
&esp;&esp;感化成功,黃丘不忍心,他自己先泄氣了,“得,我就是嚇唬嚇唬你。”
&esp;&esp;原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esp;&esp;黃丘又跟原澤說了一些他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那天秦朗本來以為他是睡著了,結果好長時間原澤都沒動靜,一掀開被子,原澤已經吐了一被窩的血。
&esp;&esp;穩重如秦朗當時也是被嚇得六神無主,醫生判斷是因為原澤本來就是一直處于輕微的胃出血的狀態,他自己睡覺姿勢不當,蜷縮的太狠了,胃部一受刺激,就把血擠出來了。
&esp;&esp;于是當即就進行了緊急手術,原澤橫著進去,橫著出來,僅剩的一點小破胃也被切了。
&esp;&esp;黃丘吸了吸鼻子,“你放心,我都問過醫生了,人的胃還可以再長的。等你以后好好吃飯,幾天的功夫就長出來了。”
&esp;&esp;黃丘自顧自地小聲說著,他害怕原澤接受不了,還想再開導開導他。他一抬眼,好家伙,原澤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
&esp;&esp;這心理醫生當得好,把患者念叨睡著了,黃丘不知道原澤的麻藥勁兒其實還沒太過,他剛才自己把自己說的口干舌燥,原澤聽沒聽見都是兩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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