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最擔心的就是話劇團的演出和電影《鴻夢》的事兒,別的都還好。最主要是時不時地就看不見這點原澤控制不了,而且他現在看不見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這一次,從昨天到今天,幾乎是過了二十四個小時才能恢復視力。
&esp;&esp;但是著急也沒用,原澤趁著眼睛還能看到,趕緊把手頭的電影資料都捋順了一遍。秦朗還沒把他電腦送過來,他看了一會兒手機就又開始頭疼了。
&esp;&esp;整個人陷在溫軟的被褥里,原澤在不知不覺中又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半夢半醒間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他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黑的,像是夢,又好像不是。
&esp;&esp;身體像是被包裹在一汪清水里,模糊了他的一切感知。原澤索性閉上眼,靜靜地聽著。
&esp;&esp;“那現在還可以控制嗎?”是秦朗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
&esp;&esp;“我們的建議是胃切除的手術抓緊時間做了,然后腦部的治療可以緩一緩,再做幾次伽馬刀看看情況。”
&esp;&esp;“它的位置很刁鉆,影響的因素太多了,不僅僅是視神經。”
&esp;&esp;秦朗嘆了一口氣:“嗯。”
&esp;&esp;“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還沒有向別處轉移的征兆,前提是盡快進行手術,后續也要持續地化療。”
&esp;&esp;“好的,謝謝您。”
&esp;&esp;然后是病房門輕輕關閉的聲音。
&esp;&esp;“醒了怎么不說話。”秦朗來到原澤的病床前,站定。
&esp;&esp;沉到水里的意識被撈出,原澤反應過來,不是在做夢,看來只是黑暗讓他模糊了界限。
&esp;&esp;“幾點了?”他轉過頭試探著尋找秦朗的方向,問。
&esp;&esp;秦朗看著原澤把腦袋轉到沒有人的那一邊,心中閃過一絲鈍痛。他垂下眼睛看著手表:“下午四點。”
&esp;&esp;原澤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原來他剛剛視力恢復還不到兩個小時,早知道時間那么寶貴,他就不睡這一覺了。
&esp;&esp;“剛剛都聽到了?”秦朗問。
&esp;&esp;他坐在一旁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小虎在一邊收拾著他給原澤帶過來的生活用品。
&esp;&esp;“嗯,差不多吧。”
&esp;&esp;“什么時候手術?”原澤辨認出了秦朗的方向把頭轉過來。
&esp;&esp;“明天,今天開始禁食禁水了。”
&esp;&esp;原澤點了點頭:“我的電腦,拿過來了沒?”
&esp;&esp;“嗯。”秦朗不太情愿地回答著,他揶揄:“真是一個當牛馬的好苗子。”
&esp;&esp;原澤笑:“去你的。”
&esp;&esp;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跑進來一個小孩。
&esp;&esp;原來是秦朗兒子,秦朗往外面看了一眼,看見還有一個小護士跟在后面。
&esp;&esp;“哎呦,鬧鬧,你怎么跑過來了呀?”秦朗上前,把孩子抱了起來。
&esp;&esp;原澤一聽,他試探著坐起來:“鬧鬧怎么來了?”
&esp;&esp;“原叔叔。”他聽見鬧鬧叫了一聲。
&esp;&esp;原澤連忙答道:“唉,叔叔在呢。”
&esp;&esp;秦朗把鬧鬧放下,走過去扶著他起來,給他墊了幾個靠枕讓他倚著:“我老婆這幾天預產期快到了,已經辦完住院手續了,就住你樓上產科,丈母娘在樓上陪著呢。”
&esp;&esp;原澤一臉地愧疚:“那你快點回去吧,好好陪陪她,別在我這兒耗著這了。”
&esp;&esp;秦朗沒理他,他把鬧鬧抱起來輕輕地握了一下原澤的手,原澤被嚇了一跳,“唉,可別,讓孩子離遠點,我這身上都是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