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地注視著扶蘇,長長地嘆了口氣:“不行,這齊國公主,你必須得娶?!?
&esp;&esp;作為一國之君,比起兒女間的私情來說,嬴政還有著更多的需要考慮的事情,有時候,國事家事混在一起,終究還是國事更為要緊。
&esp;&esp;而他,也一貫的更為偏向于國事。
&esp;&esp;扶蘇咬了咬牙,面部肌肉一片緊繃:“那您,還問孩兒的意見做什么?反正不論孩兒的意見為何,您都是要求娶的。孩兒有沒有意見都是一樣的?!?
&esp;&esp;扶蘇還是如此的肆意,肆意直白的讓嬴政好生羨慕,引導得連他也想要不管不顧的任性一次。
&esp;&esp;嬴政心煩意亂地用手指點著桌面,眼睛在大殿里面亂掃,氣息不穩地道:“父王,父王也就是隨便問問······不,扶蘇,不管她在還是不在,這樁婚事你都得履行?!?
&esp;&esp;秦國最尊貴的帝王慌亂著,為自己的心意慌亂著,心頭那同樣不愿意的想法差點道出,又在最后關頭收了回來,最終,還是加重了語氣,他警告扶蘇,又像是在警告自己,現在楚國還沒有攻打下來,齊國,他們還得好生安撫著,所以,這婚不論她在不在他們都得結!
&esp;&esp;她,說的是三年前身死的那位白月光。
&esp;&esp;或者說,秦國最尊貴的父子倆,心頭上最痛的傷痕。
&esp;&esp;那個去了戰場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的人。
&esp;&esp;為了這件事,嬴政差點連扶蘇都埋怨了,只因她是因為與他不合,才會去往戰場,而后才會死在那里的。
&esp;&esp;現在,時間漸漸過去,兩個同是最會為了她心痛的人,關系倒是漸漸好了起來。
&esp;&esp;畢竟在夜深人靜,回憶過往的時候,或許就只有他們兩個曾經黎箏最親近的人,才會再將黎箏想起,為她做些什么了。
&esp;&esp;不過,這段互相取暖的情誼顯然也就這樣罷了,尤其是在面對有關趙黎的爭議話題的時候。
&esp;&esp;比如,面對這樁扶蘇與齊國公主的婚約的時候。
&esp;&esp;“哐當”,擺放在面前的桌幾被一腳踹翻,那個向來溫文爾雅的人黑著臉,身周是煉獄般的低壓,他嘶啞著道:“不許提她?!?
&esp;&esp;他站起身,黑袍翻涌著走出大殿,半晌,待到人快要消失在大殿之中時,才宛如小獸般受傷得喃喃出一聲:“終究,是我對不起她。”
&esp;&esp;“唉——”
&esp;&esp;嬴政長嘆,長嘆,可再怎么嘆息,也無法將那孩子給嘆回來。
&esp;&esp;對不起,這三年來,扶蘇一直掛在嘴邊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
&esp;&esp;可惜應該收到這句話的人早已長眠,不論他再如何訴說都聽不見了,而這份負罪感,則成了扶蘇最深重的噩夢。
&esp;&esp;嬴政有時候也想開解、寬慰一下扶蘇。
&esp;&esp;想說對不起什么呢,不就是當初感情上出了點問題嗎。
&esp;&esp;其實這也是他的過錯啊,當時,要是他早點看開,讓兩孩子各自再找新的對象,不要強行撮合他們在一起,不要強行逼迫著他們兩人相處,是不是就不會鬧出去戰場那事兒了?
&esp;&esp;可惜,可惜,現在再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esp;&esp;而如今,又三年了,都已經又三年了,扶蘇卻還是直到現在還沒有放下,何嘗不能說是用情至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