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嬴政現(xiàn)在懷疑萬事萬物都是有代價的,黎箏泄露天機,將肥下陣亡三十萬軍馬的事告訴于他,并逆天改命,將這群人分毫不差的救了回來,最后付出的代價就是她自己身死。
&esp;&esp;第223章
&esp;&esp;不論嬴政父子兩人皆是如何悲痛, 黎箏死亡這件事是無法動搖和扭曲的。
&esp;&esp;而且,使用了假死卡的黎箏當(dāng)真給眾人留下了一具尸體,這具尸體就是因病去世的, 無論嬴政派來的人如何調(diào)查,都查不出別的原因。
&esp;&esp;最后別無他法的調(diào)查者,也只好照舊把死因歸為“病逝”,草草了事后, 回去稟報秦王嬴政。
&esp;&esp;不過這次回稟跟上次不同的是, 他們還拉回了一具尸體。
&esp;&esp;如果說嬴政從金鑾殿的王座上走下來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的話,那么扶蘇這個站在下首的人就沒有這個緩沖時間了,他第一個從眾人之間搶了出來, 撲到了棺材上面。
&esp;&esp;“打開!快把棺材打開,讓吾看看她的臉!”
&esp;&esp;旁邊的人在四下里勸說:“殿下,將棺材拉到殿上就已經(jīng)很不合規(guī)矩了,再打開, 豈不沖撞了您和大王?”
&esp;&esp;扶蘇想想自己跟黎箏的距離從天涯咫尺那么遠,變成只隔著一層棺材板了,卻還是不能相見,心中的哀戚就源源不斷地涌出來:“打開!孤讓你打開!”
&esp;&esp;棺材打開,昔日那張美人臉已然變得灰敗, 原本那一顰一笑皆是國色天香的神態(tài)舉止,再也消失不見。
&esp;&esp;扶蘇心中哀撼,他深恨自己沒能早點看出黎箏男扮女裝的事實,深恨自己不知曉她殺他舅舅是因為她先被舅舅刺殺了,他深恨自己沒有阻止她上戰(zhàn)場, 連最后的嘗試都沒有努力做出,就提前放棄了, 最后,最后終于落得個佳人不見,只留尸首的結(jié)局。
&esp;&esp;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他自己活該。
&esp;&esp;“啊、阿黎。”
&esp;&esp;顫抖破碎的稱呼從扶蘇口中喊出,少年的目光不斷地在失去生氣的面孔上游曳,搖擺的淚水隨時都有可能從眼眶中晃落,口中道出遲來的道歉:“阿黎,對不起阿黎,都是我的錯,我錯了阿黎,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esp;&esp;可是尸體又不是活著的人,哪里會答復(fù)于他呢,他想要的那份答案,永遠都不能從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口中聽見了。
&esp;&esp;淚水真的滑落了下來,流得滿面都是痕跡的扶蘇聲音嘶啞著:“阿黎,阿黎,你快醒醒,醒醒!孤不怪你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錯,是孤的錯,孤的錯,阿黎,球球你快醒來吧,咱們不鬧脾氣了,咱們和好如初行不行?”
&esp;&esp;說的就是他怪黎箏殺了昌平君的事。
&esp;&esp;可自從知道了黎箏男扮女裝之后,這份當(dāng)初導(dǎo)致了他們兩人決裂的恨意也就無處安放了起來,為什么要恨呢?
&esp;&esp;眾人皆知,是趙黎先遇到的刺殺,是他舅舅先要殺的趙黎,趙黎為了自保,殺回去又有什么不對的?
&esp;&esp;扶蘇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esp;&esp;為何世事會如此弄人,他愛的人,跟他的書童竟然是同一個人,同一個人!
&esp;&esp;而兩者的面孔明明都如此出色,為何他竟然會認(rèn)不出來,讓她一人分飾兩角的呆在自己身邊這么長時間,又放任矛盾和仇恨滋生于其中,最后導(dǎo)致了最愛的人在戰(zhàn)場上亡故的人,不正是他嗎?不正是他嗎?
&esp;&esp;如果不是他,不是他的仇恨,黎箏又怎么會被逼得上戰(zhàn)場呢?
&esp;&esp;扶蘇的淚珠像是穿了線的珠子,心中的苦意與滔天而起的對自己的恨意無處宣泄。
&esp;&esp;自得口中喃喃著:“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你啊,是我害死了你。”
&esp;&esp;現(xiàn)在他再怎么希望黎箏快些回來,把過往的仇怨,全都一筆勾銷也已經(jīng)無濟于事了。
&esp;&esp;淚都要流干了,人還是回不來,扶蘇死死得攥著黎箏的手,無言地難過著。
&esp;&esp;“算了,這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嗎。”
&esp;&esp;他忽然道,那雙赤紅的眼死死地盯著黎箏的尸首,胸腔里的心臟一陣一陣地泛著痛:“以后我們就不分開了,再也不分開了。”
&esp;&esp;嬴政同樣來到棺材邊上,視線一觸及那張過于年輕的,跟棺材格格不入的臉,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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