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都微微發疼。
&esp;&esp;山雨欲來風滿樓,晃晃燭影之下,李牧那張堅毅的臉也被照得明明滅滅,輿圖上隨著火光晃動而搖擺不斷的山河,就仿佛是什么不詳的預兆般,讓他的心情極度的沉重。
&esp;&esp;晚了!
&esp;&esp;“已經晚了!”
&esp;&esp;終于從那個昏暗得不見天日的墓道中爬出,到城主府換上了一身嶄新戎裝的黎箏看著已然趕回邯鄲,在都城前建造堡壘的李牧大軍,臉上的神色止不住的肅然。
&esp;&esp;原本她執意地要蒙大將軍的獨子蒙野冒著生命危險,帶著稀少得可憐的將士們死守肥下,為的就是故布疑蹤,干擾李牧等人的視線,讓他在這種出現了一支新的秦國軍隊的猜疑之中被耽擱在肥下周邊,趕不回來邯鄲救援。
&esp;&esp;可現在,墓穴一行實在是讓他們耗費了太多的時間,等到人從墓穴里出來,往外一看,李牧都已經守在邯鄲城外等待著他們的到來了。
&esp;&esp;看到目前的現狀,黎箏幾乎是眼前一黑,這跟她一開始帶著軍隊苦苦地趕路,費盡心思地想要跟李牧大軍搶奪時間,好以閃電戰的方式對邯鄲展開最終攻勢的事前計劃截然相反。
&esp;&esp;也跟她以最小的代價,最少的兵力損失奪取趙國的預計相反,而不論她過去的愿景和希冀如何,秦趙兩國的兵力,終究要在邯鄲城外的土地上展開一場正面對決。
&esp;&esp;黎箏光是閉上眼睛,就可以預想到那時兵刃相接,血肉飛涌的場面。
&esp;&esp;“將軍,如今李牧已經抵達邯鄲,堡壘也已然在建造之中了,我等應當如何?還是按照原計劃對邯鄲發起進攻嗎?”
&esp;&esp;少女那雙黑洞洞的,仿佛承載著天下大事與世上萬千兵法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窗外,一語不發的思索著之后應對趙國的大計。
&esp;&esp;半晌,等到擱置在案幾上浮動著冉冉白煙的香柱都燃燒了大半了,那決定秦趙兩國未來的話語,才從黎箏的口中緩緩吐出。
&esp;&esp;“不,更改計劃,不要再直接進攻了,既然李牧已經趕回了邯鄲,邯鄲城外也已經開始建造堡壘,那我們就先進行幾次佯攻。”
&esp;&esp;佯攻?
&esp;&esp;戰士的心中忍不住浮現了一個問號。
&esp;&esp;邯鄲城外的堡壘已經開始建造了,等到趙國大軍將這些堡壘全都修建完畢,他們的進攻就會受到更多的阻礙,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們應當趁著堡壘的建造還未完成,抓緊時間攻打邯鄲才是,而不是使用佯攻才對。
&esp;&esp;如果說出這句話的人并非是在軍中有著極大威信的趙黎將軍的話,戰士早已將這種疑惑質疑出口了。
&esp;&esp;可趙黎將軍屢出奇策,又多次帶領著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戰勝了敵軍,從她口中說出的計策,總是披戴著出奇神秘的色彩,還每一次都具有針對性的極其有效實施了出來。
&esp;&esp;想想前兩次趙黎將軍施展的水淹之計和調虎離山之計,再想想兩者實施后他們所獲得的戰利品滿滿的豐厚戰果,戰士又慚愧地將自己心里頭那些不夠成熟的懷疑給往下按了按。